“我们又凭什么,能吸引未来更多的,三百亿,三千亿人?”
格里高尔的最后一个问题,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食堂里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风身上。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是一个关乎农场生死存亡,关乎未来展方向的根本性问题。
如果说,伊甸的“股东制”
和“高科技”
是他的矛,那么格里高尔的这番灵魂拷问,就是从内部,递给了沈风一把必须解剖自己的刀。
沈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了格里高尔的投影面前。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格里高尔,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奥林匹斯’号的舰桥上,正在处理员工的离职申请潮。”
格里高尔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
“好。”
沈风点了点头,“关掉你的工作界面,把你那边所有的警报声也都屏蔽掉。然后,把你的视角,接到我的个人终端上。”
格里高尔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下一秒,他的视角,从冰冷的、数据流不断滚动的舰桥,切换到了沈风的眼睛里。
他“看”
到沈风迈步走出了食堂。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洒在黑金色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气。
沈风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格里高尔的“眼睛”
,在农场里,慢慢地走着。
他们路过一片刚刚翻好的新地。
一群来自不同种族的志愿者,正赤着脚,卷着裤腿,站成一排。霍尔正唾沫横飞地教他们怎么用一种最省力的方式踩垄。一个长着四只手臂的壮汉,学得最快,他手舞足蹈地展示着自己的成果,引来周围一阵哄堂大笑。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自内心的、朴实的笑容。
格里高尔沉默了。在泰坦集团,他看到的员工,脸上只有两种表情:汇报工作时的严肃,和拿到奖金时的兴奋。他从未见过这种,纯粹因为学会了一个农活技巧,而如此开怀的笑容。
沈风继续往前走。
他们来到了食堂的后厨。
楚寒衣正在准备晚饭。她没有用任何高科技的厨具,就是一把普通的菜刀,一块巨大的砧板。但她的刀工,却神乎其技。一颗土豆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闪过,瞬间就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土豆丝。旁边的灶台上,几口大锅正“咕嘟咕嘟”
地冒着热气,那股能唤醒灵魂的香气,让格里高尔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格里高尔再次沉默。他吃过宇宙中最顶级的分子料理,但那些冰冷的、被精确计算过的食物,从未像此刻这样,让他产生一种名为“渴望”
的情绪。
沈风走到了原初之树下。
树荫里,一群刚下工的员工,正围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