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昂尼德·萨拉,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脱下了舰队司令的制服,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作战服。
他走到了霍尔面前。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满身伤疤,手里是翻耕叉。
一个身姿挺拔,手里是整个舰队的未来。
“将军。”
萨拉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泰坦的体系里,他一直称呼霍尔为将军。
霍尔没有抬头。他还在擦他的翻耕叉,擦得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我不是将军了。”
霍尔的声音很低,“我现在是个翻地的。”
萨拉的嘴唇动了动。
他“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
一个统帅着三万精锐的舰队司令,在蓝壳星农场的食堂里,向一个农夫,跪下了。
马库斯惊得站了起来。
沈风依然蹲在灶台边,饶有兴趣地看着。
“将军。”
萨拉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我对第七远征舰队的行为,向您,向蓝壳星,致以最深的歉意。”
霍尔擦拭翻耕叉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萨拉。
“你错了吗?”
萨拉没有犹豫。“我错了。”
“错在哪?”
“我不该……把炮口对准这里。”
萨拉说,“更不该……把炮口对准您。”
霍尔站了起来。
他比萨拉高半个头。
他看着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学生,这个他手把手教出来、青出于蓝的年轻人。
“你没错。”
霍尔说。
萨拉猛地抬起头。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接到了命令,你执行了。你没错。”
霍尔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
“错的是下命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