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嗯。”
“我造了一辈子破烂。修修补补、拆拆焊焊,从来没有从零开始造过一个完整的、属于自己设计的东西。”
“这又不是你设计的。是化粪池里的树结的果子。”
“图纸不是我的。但焊缝是我的。”
雷老大拍了拍身旁那根肋架,“每一条焊缝、每一个铆接点、每一块装甲板的弧度——都是我亲手调的。三天没睡。但我一点都不困。”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由无数装甲板拼接而成的、带着补丁般焊缝的穹顶。
“她不好看。”
雷老大说,“丑得要命。但她能飞。能装东西。能跑很远的路。”
他停了一下。
“跟我一样。”
沈风看了他两秒。
“行了。别煽情了。”
沈风转身往外走,“出来吃饭。楚师傅给你留了三块烤鳗肉和两碗大锅菜。”
“等等。”
雷老大叫住了他。
“嗯?”
“还差百分之二十。主要是内部的仓储分区和动力系统的对接。再给我一天。”
“一天。”
“一天之后,她就能飞了。”
沈风走出了母舰。
外面的阳光照在那个巨大的、丑陋的、像编织袋一样的船体上。
理查德在入口处等着他。
“老板,化粪池那边——”
“菌群进化到几个小时了?”
“还剩十八个小时。”
沈风点了点头。
“正好。母舰完工还要一天。赶得上。”
“赶什么?”
沈风没有回答。他拿出口袋里的旧式终端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