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
沈风从拖拉机里跳下来,拖鞋拍在了地面上,“今晚全场加餐。”
全场一静。
“加餐?”
马保国的眼睛亮了。
“对。楚师傅,你来安排。”
楚寒衣从拖拉机里走出来,铁勺已经拿在了手里。她走到最近的一条电鳗面前,蹲下来,用铁勺柄敲了敲电鳗的表皮。
“嘭嘭。”
声音低沉厚实。
她又用手指按了按电鳗的肌肉。回弹极好。
她站起身。
“烤。”
“怎么烤?”
“整条烤。”
楚寒衣转身看向大集里那几个废弃的矿砂熔炉——那些东西原本是用来熔化废铁的,温度可以达到三千度以上。“把二号和三号熔炉清出来,架子搭起来。铁柱去找老雷借两把工业切割刀,帮我开膛。”
“开膛用切割刀?”
赵铁柱愣了。
“普通菜刀切不动这个皮。”
两个小时后。
大集的中央空地上,两座工业熔炉被清理干净,架上了临时焊接的巨型烤架。一条八十七米长的电鳗被剖开了腹部,内脏清理干净,用巨型铁钩挂在了烤架上。
楚寒衣站在一把梯子顶上——必须用梯子,因为电鳗的身体太大了,站在地面上够不到——手持一把工业喷枪,开始调整火候。
工业喷枪喷出蓝白色的火焰,舔在电鳗的表皮上。
三十秒后,第一缕油烟升了起来。
那股味道——
整个大集的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搬废铁的劳工放下了铁块。排队的客商转过了头。巡逻的大队长停住了脚步。连四号工地上正在挖沟的霍尔都抬起了脑袋。
那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不是土豆的淀粉香,不是大葱的辛辣气,不是虫肉的腥鲜味。是一种浓郁的、厚重的、带着微微焦糖化甜味的——脂肪炙烤的油香。
“什么味道?”
霍尔的副官吸了吸鼻子,铁锹差点掉了。
霍尔没有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傍晚。
大集的中央空地上,摆开了近百张长条铁桌。两条完整烤好的电鳗被切成了巨大的肉块,分装在铁盘里。每一块肉都有小桌子那么大,表面金黄酥脆,切开之后里面的白色肉质弹性十足,热气腾腾,油脂在切面上滋滋冒着小泡。
六千多人排队领饭。
马保国是第一个端着铁盘坐下来的。他用双手捧起一块拳头大的烤鳗肉,塞进嘴里。
他嚼了三下。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嚼的动作停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一拍桌子。“操!”
“怎么了?”
旁边的大队长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