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农贸大集的中央交易广场被临时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雷老大带着几个劳工,用三块废弃的舰桥甲板拼成了一张巨大的长桌。桌子表面坑坑洼洼,还带着激光灼烧的痕迹,但擦干净之后勉强能用。
长桌的两端,分别放着两块手写的木牌。
左边写着“泰坦集团”
。右边写着“神风农场”
。
字是马保国用烧红的铁棍烫上去的,歪歪扭扭,但辨识度极高。
广场周围已经挤满了人。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再后面的直接爬上了废铁堆和展台顶上。有些飞不到近处的商人,甚至在轨道上用望远镜往下看。
泰隆和几个大队长维持着秩序,但效果有限。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盲测对决的结果,将直接决定全宇宙农产品市场的格局走向。
霍尔第一个到场。
他是坐着一辆由废铁堆中临时开辟出来的通道走过来的。他身后跟着四个手下,其中一个捧着一个银白色的恒温保鲜箱,步伐极其小心,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霍尔走到长桌的左端,将恒温箱轻轻放在桌面上。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而傲慢的表情,看不出昨晚被废铁围困一夜的狼狈。
“保鲜箱打开。”
副官按下箱体侧面的按钮,银白色的箱盖缓缓升起,冒出一阵白色的低温雾气。
雾气散去后,箱子里面的东西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十二根整整齐齐排列的、长约二十厘米的半透明长条状物体。每一根都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表面光滑如镜,内部能看到细密的、像毛细血管一样的能量网络。
第七代浓缩营养棒。
泰坦集团食品研发部的巅峰之作。
“哇——”
人群中发出一阵抽气声。
“蓝色的!那就是第七代!在中央星域的拍卖会上,一根要拍到二十万星币!”
“太漂亮了,像蓝宝石做的!”
霍尔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在卖相上先声夺人,给评审团留下第一印象。
他转过头,看向长桌的右端。
那边空空如也。
“神风农场的产品呢?”
霍尔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传得很远,“还是说……不敢拿出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广场的东北方向传来。
“让让让让让!热的热的!烫着了赔不起!”
马保国的大嗓门先到,人还没到。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马保国光着膀子,双手捧着一个……铁盆。
就是食堂里最普通的那种铁盆。外壁上还沾着锅灰。
盆里装着满满一盆深紫色的、冒着热气的、浓稠的糊状物。变异大葱的碎段、星虫碎肉的纤维、紫玉土豆泥的紫色颗粒清晰可见。
没有任何摆盘,没有任何装饰。
铁盆被“哐”
的一声放在了长桌的右端,桌面都颤了两下。
霍尔看着那个铁盆,脸上的表情从傲慢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
马保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理所当然地回答:“大锅菜。”
“大锅菜?”
“对。变异大葱爆炒星虫碎肉加上紫玉土豆泥。我们食堂的工作餐。”
霍尔的太阳穴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