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一辆猛禽皮卡,一个凶悍的甩尾,直接横在了农场那略显寒酸的大门口。紧随其后的考斯特和几辆轿车也接连急刹,扬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砰!砰!砰!”
皮卡车门几乎是被人用脚踹开的。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寸头壮汉率先从皮卡上跳下,他脖子上挂着的不锈钢哨子随着他的动作晃荡,满脸的横肉因愤怒而颤抖。
这人正是海城体院的教导主任,王铁柱。
他看都没看农场的牌子,抬脚就对着皮卡那比人还高的轮胎狠狠踹了一脚。
“妈的!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紧接着,考斯特上走下一个头发稀疏、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农学院的李建国院长。他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指关节捏得发白,显然也是怒火中烧。
最后。从师范那边的轿车里,钻出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面若冰霜的中年妇女。
海城师范舞蹈系的系主任,传说中能把学生骂哭的“灭绝师太”
,陈芳。
三大高校的巨头,此刻竟然因为同一个目标,在这个偏僻的农场完成了历史性的会师。
“岂有此理!”
王铁柱粗壮的手臂一挥,指着那破旧的农场大门,声音洪亮如钟,“我带了十几年的兵,就没见过敢集体造反的!还退学?我看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根本不是农场,这就是传销窝点!那个叫沈风的呢?让他给我滚出来受死!”
李建国院长推了推眼镜,虽然没有王铁柱那么暴躁,但脸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的学生,是未来的农业科学家!居然被蛊惑来这种地方干苦力,还想倒贴钱签什么实习协议?这是对知识的亵渎!对科学的侮辱!”
“报警!必须报警!”
陈芳主任则是冷冷地环视了一圈,眼神犀利如刀。
“林小软她们几个可是我们系的苗子,是要送去参加全国舞蹈大赛的。”
“要是被这个黑心老板把腿给练粗了,或者把皮肤给晒黑了……”
“我跟他没完!”
就在这群校领导义愤填膺、准备冲进去大闹一场的时候。
“吱呀——”
农场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老头衫、大裤衩的年轻人,脚上趿拉着一双粉色人-字拖,手里还摇着一把蒲扇,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条哈士奇,那狗正冲着几位领导翻白眼,一脸“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的嫌弃。
来人正是沈风。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这几位领导脸上能杀人的表情,甚至还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哟,几位领导来得挺早啊。”
“吃了没?没吃的话,厨房刚熬了小米粥,进来喝一碗暖暖身子?”
这一句话,像是一瓢热油浇进了王铁柱的火气里。
喝粥?喝你奶奶个腿!
“你就是沈风?!”
王铁柱一步跨上前,那魁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早晨的阳光,给沈风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他指着沈风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少他妈跟我嬉皮笑脸!老子问你,我们体院那一百多个学生呢!是不是被你关起来了?!是不是被你强迫劳动了?!
“我警告你!非法拘禁学生,这事儿可就大了!你要是识相的,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交出来!”
王铁柱另一只手捏得咔吧作响。
“不然,我这一拳头下去,你今天可能就得躺着出去了!”
面对这几乎是脸贴脸的威胁,沈风非但没退,反而还往前凑了凑,甚至很贴心地从大裤衩的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王主任是吧?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
“来,擦擦,看你这汗出的。”
沈风的动作和语气,平静得像是跟人拉家常。
“你说我拘禁学生?”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无奈地摇着蒲扇,“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沈风,奉公守法好公民,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