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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宗主令牌(第1页)

云苍真人把宗主令牌从林渊腰间解下来的时候,手没有抖。道心换好之后他的手就没抖过,以后也不会抖了。他把令牌举到眼前看着上面刻的字,歪歪扭扭的。“这是你刻的?”

林渊把手搭在空了的腰间。“嗯。”

云苍真人把令牌挂在自己腰间。“这副宗主,我来当。你是宗主,我是副宗主。你管天玄宗,我管你。”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块歪歪扭扭的令牌,又看着林渊腰间那块工工整整的。一歪一正,并排挂着。“你的字不好看,但你是宗主。字好不好看,不影响当宗主。”

他走了,白衣白发白须,手背在身后。腰间的两块令牌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长老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走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内侧。雪白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灰白色的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她把手搭在自己腰间。她的腰间没有令牌,她的令牌给了沈惊鸿。沈惊鸿是长老了,不需要她的令牌了。她空着腰间站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林渊、楚狂歌、沈惊鸿三人坐在桂花树下喝茶。楚狂歌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包北荒茶叶,又从储物袋里掏出茶壶和茶杯。茶叶是北荒的,茶壶是外门的,茶杯是内门的。三个地方的物件凑在一起,泡出来的茶味道很杂。他端起茶杯闻了闻。“北荒的茶有北荒的味道,外门的茶壶有外门的味道,内门的茶杯有内门的味道。三个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喝了一口,品了一会儿。“北荒的味道最重。毕竟是茶叶,不是茶壶,也不是茶杯。”

沈惊鸿也喝了一口。她喝茶不出声,嘴唇碰杯沿,轻轻吸一口,咽下去。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林渊看着她的喉咙动了,把目光移开,看着自己茶杯里的茶。茶是翠绿色的,很浓,看不见杯底。茶叶在杯底躺着,舒展开了,一片一片的,像蝴蝶的翅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又喝了一口,苦过之后有回甘。他把茶杯放下。“明天,我去北荒。”

楚狂歌把茶杯放下。“北荒很大。你要去北荒哪里?”

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北荒深处。太虚仙帝的上古战场在那里。我的剑裂了,上古战场里有补剑的东西。”

沈惊鸿看着他腰间的惊蛰剑。剑鞘上那道白线在月光下很清楚,从鞘口一直延伸到鞘尾。“你的剑裂了。裂了也能用。”

林渊把手搭在剑鞘上摸着那道白线。“能用。但用不了太久。裂纹会越来越大,大到一定程度剑就断了。断了就废了。在它断之前要补好。”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楚狂歌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味更重了。沈惊鸿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解开剑穗。红色的,丝线编的,很长。她拿着剑穗在手里看了很久,递过去。林渊看着那把剑穗看了很久,没有接。沈惊鸿把剑穗放在石桌上,推到林渊面前。“你的剑穗。等你回来,还给我。”

她站起来走了。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站了一会儿,走了。

林渊看着石桌上那把剑穗,红色的,丝线编的,很长。他把剑穗拿起来,系在惊蛰剑的剑柄上。红配黑。系完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楚狂歌看着那把剑穗,把茶杯放下。“好看。沈惊鸿编的?”

林渊把手搭在剑穗上,手指穿过丝线。丝线很滑,凉凉的。“嗯。”

楚狂歌把茶壶里的茶渣倒出来,用开水烫了烫,重新泡了一壶。新泡的茶味道不一样,北荒的味道被冲淡了,外门的味道和内门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狂歌端着茶杯看着杯里那片正在舒展的茶叶。

林渊把手从剑穗上放下来。“不知道。找到了就回来,找不到也回来。”

楚狂歌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我陪你去。”

林渊看着他。“不用。我一个人去。”

楚狂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点了点头。把茶壶里的茶倒掉,把茶壶和茶杯收进储物袋里。站起来,把宽剑挂在腰间。翻墙走了。脚步声在隔壁院子里响了几下,然后就安静了。

林渊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剑穗在剑柄上垂着,红色的,丝线编的。他摸了摸剑穗,把剑插回鞘里。剑穗在剑柄上轻轻摇晃。

当天夜里,云苍真人把林渊叫到大殿。石门开着,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带子。云苍真人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已经泡好了,茶汤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光。林渊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来。云苍真人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茶是热的,白汽从杯口升起来。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苦过之后有回甘。云苍真人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北荒深处有上古战场。太虚仙帝的剑在那里。你的剑裂了,太虚仙帝的剑可以补你的剑。但上古战场里不只有剑,还有别的东西。你要小心。”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很大,把整张桌面都盖住了。地图上画着北荒的地形,山川河流,标注着一些地名。他的手指点在地图最北边的一个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画,只有一片空白。空白处用朱砂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了一个字——“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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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战场在这里。北荒以北,过了北荒就是。北荒很大,走要走几个月。传送阵可以把你送到北荒边缘,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林渊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把地图上的路线记在脑子里,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画了一遍。睁开眼,路线还在。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云苍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剑穗好看。沈惊鸿编的?”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

他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渊站在传送阵上。三把剑挂在腰间,一块令牌挂在腰间。宗主令牌,云苍真人刻的那块,字歪歪扭扭的。副宗主令牌挂在石柱上,等他回来再取。楚狂歌站在传送阵旁边,沈惊鸿也站在传送阵旁边。三个人站在山门内侧,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惊蛰剑的剑穗在风里轻轻飘着,红色的。他把太虚灵力从丹田里调出来,灌进传送阵里。阵图亮了,朱砂画的线条从暗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金黄。光从阵图上升起来,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的身影在光里变得模糊。楚狂歌看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早点回来。”

光灭了,林渊不见了。

传送阵上的朱砂被烧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阵图没了。下次要用重新画。楚狂歌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灰。灰是黑色的,用手指一抹就掉了。他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来,把手搭在剑柄上。“他走了。”

沈惊鸿把手搭在剑柄上。“他会回来的。”

两个人站在传送阵旁边,看着地上那摊灰。风吹过来,灰被吹散了。地上干干净净的,好像从来没有画过阵图。两个人转身走了。

桂花树光秃秃的。药圃里的小树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边缘的金色一闪一闪的。沈惊鸿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小树苗,走进去,在桂花树下坐下来。把小树苗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数。三十五片。又数了一遍,还是三十五片。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风吹过来,吹得她的衣角飘起来。

林渊站在北荒的边缘。脚下是雪,很深,没到膝盖。他把太虚灵力裹住脚,灵力在脚底下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托板,把他托在雪面上。天是灰白的,地是灰白的,山是灰白的。北荒的颜色,灰白。他把手搭在剑柄上,惊蛰剑的剑穗在风里飘着,红色的。在一片灰白里很显眼。他往北走,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脚印在雪地上延伸。走远了,脚印被风吹模糊了。风吹着雪,雪把脚印盖住。等他回来的时候,脚印还在不在?在。雪会化,脚印还在。石头上的脚印不会化,石头上的脚印是云苍真人的,不是他的。他的脚印在雪上,雪化了就没有了。他走得很快了。在雪被风吹平之前走到目的地就行了。

天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雪地上,雪反着光,亮堂堂的。他没有停,继续走。丹田里那滴灵液又跳了一下,不急不慢。他也在走,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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