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灵液从花生米变成鸽子蛋的时候,林渊的修为从化神中期巅峰跳到了炼虚初期。不是一步一步升上去的,是跳上去的。丹田里那滴灵液就是炼虚的标志,气态的灵力是化神,液态的灵力是炼虚。一滴就够了。一滴液态灵力,证明他的丹田已经可以容纳液态了。有了第一滴,就会有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总有一天,丹田里所有的气态灵力都会变成液态。那时候,就是炼虚后期。现在只是炼虚初期,但够了。炼虚初期和炼虚初期之间,没有小境界的差距。他和赵无极苍之间,现在只隔着一个人的差距——他自己。
三把剑的剑心同时跳了一下。惊蛰剑的剑心在他心脏里,太虚剑的剑心在他丹田里,第三把太虚剑的剑心在他识海里。三颗剑心,三处归宿,三道光。银白色的、金黄色的、纯白色的。三道光在体内交叠,合成一道纯白色的光。光从身体里透出来,把整间修炼室照得亮如白昼。光从门缝里透出去,照在楚狂歌脸上,他用手挡住眼睛。照在沈惊鸿脸上,她眯起了眼。光持续了很久,久到楚狂歌把手放下来,久到沈惊鸿睁开了眼睛。然后光灭了。修炼室的门开了。
林渊从里面走出来。头发从银白变成了纯白,不是白得像雪,是白得像光。眼睛也变了,纯白色的,分不清瞳孔和眼白。但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散的,现在是聚的。之前像两颗被磨毛的玻璃珠,光线进去散成一片;现在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表面光滑,底下藏着锋利的棱角。
楚狂歌从台阶上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炼虚?”
“炼虚。”
沈惊鸿从石壁前走过来看着他的腰间。“那三把剑呢?”
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三把剑在腰间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三把剑,一颗心。”
三颗剑心合成了一颗。在他的道里,不在心脏里,不在丹田里,不在识海里。在他自己的道里。“有”
的道有形有质有始有终。三颗剑心在这条道上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楚狂歌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突破化神之后第一次喝酒,酒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把酒壶递给林渊。林渊摇了摇头,说戒了。楚狂歌自己咽了,把酒壶塞回怀里。
三个人走出修炼室,走到院子里。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月光照在药圃上。那棵小树苗长到一尺高了,十二片叶子,最大的那片有一个手掌大,边缘的金色越来越亮。不是淡金,是亮金,像有人用金粉在叶子边缘描了一圈。
林渊蹲下来看着那棵小树苗。种子等了十万年,发芽用了几天,从发芽到长成一尺高用了一个月。太虚仙帝的种子会长成什么?不知道。但快了。
他站起来,把三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挂在墙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在药圃上,小树苗在月光里轻轻摇晃。他闭上眼睛。丹田里那滴灵液又大了一丝。从鸽子蛋变成了鸡蛋。它自己在长,从鸽子蛋到鸡蛋用了一天。从鸡蛋到拳头也不会太久。差不多了。赵无极苍不会等他,他也不需要等了。炼虚初期对炼虚初期,谁生谁死,打过才知道。
林渊从床上坐起来,把三把剑从墙上取下来挂回腰间,推开院门走出去。楚狂歌坐在院门口,靠在门框上睡着了。听见门响,猛地惊醒。“你去哪?”
林渊看着山下的路。“去山门。等他来。”
楚狂歌站起来,把宽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我陪你去。”
沈惊鸿从暗处走出来,剑已经在手。“我也去。”
三个人走下石阶,走过外门,走到山门内侧。护山大阵的光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阵已经修好了,充能需要时间,但已经可以用了。云苍真人不在,他还在大殿里坐着,茶凉了换,换了又凉,一杯都没喝。大长老站在山门内侧的石柱旁边,灰白色的道袍被风吹起来。
“宗主在闭关。我替他守山门。你们进去。”
林渊摇了摇头。“我们在这里等。等他来。”
大长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天快亮了。赵无极苍来了。白色长袍,白发白瞳。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血屠,跟着赵无极烈,跟着七个化神期长老,跟着数十个元婴期弟子,跟着数百个金丹期族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山脚下的路涌上来,像潮水。
他走到护山大阵前面停下了。光幕在他面前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没有出手,在等。等护山大阵的灵力耗尽。这么大的阵,撑不了太久。
云苍真人从石阶上走下来,穿过光幕,站在赵无极苍对面。
赵无极苍看着他。“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是炼虚后期,我是炼虚初期。你比我高两个小境界。但你的道太老了。你的道是上一代人的道,不是你的。你活了几千年,一直走在别人走过的路上。”
云苍真人的手从背后拿出来,垂在身侧。他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被人说自己的道不是自己的。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怕,是老了。不是身体老了,是道老了。几千年的道,走了几千年,走的是别人走过的路。路没有错,但路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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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从光幕里走出去,站在云苍真人旁边。三把剑在腰间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着赵无极苍,赵无极苍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