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的早上,林渊睁开了眼睛。《太虚仙诀》的第一层,练成了。他的修为没有突破,还是元婴后期。但他的灵力变了,从混沌灵气变成了太虚灵力。太虚灵力比混沌灵气更适合战斗——更轻,更快,更锋利。他把惊蛰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不是烫,是凉,像一块冰。
“练成了?”
惊蛰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
“第一层。”
“还有几层?”
“不知道。书没看完。”
林渊把《太虚仙诀》从怀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太虚九层。一层一重天。九层圆满,飞升可期。”
他把书合上,塞回怀里。
站起来,走到洞口。楚狂歌靠着洞壁,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练完了?”
“第一层。”
楚狂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外面有动静。”
他的声音很沉,“赵家的人越来越多了。昨天看见五个,今天看见七个。他们在集结,像是在等什么。”
林渊没有说话。他把罗盘从识海里调出来,指针指向北边。一行字浮上来:「北边·秘境出口——【大凶】」。大凶。不是凶,是大凶。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血屠在外面。”
沈惊鸿的声音从洞中段传来。她站起来,把剑别在腰间,走到洞口,看着北边的雾,“他在等秘境关闭。等我们出去。”
林渊把罗盘收回去。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
“还有多久?”
“什么?”
“秘境关闭。还有多久?”
楚狂歌沉默了一会儿。“十二天。”
十二天。林渊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十二天,够他把《太虚仙诀》练到第二层吗?不知道。但他要练。能强一分是一分,能强一丝是一丝。血屠在外面等他,元婴后期巅峰,差一步化神。他是元婴后期,差一个小境界。一个小境界,在修仙界的实力划分里,就是一座山。他要翻过这座山。不是翻过去,是推倒。
他走回石室,坐下来,把惊蛰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太虚仙诀》的第二层,比第一层难。第一层是把混沌灵气转化成太虚灵力,第二层是把太虚灵力凝成太虚真元。灵气是气,真元是液。气变液,是质变。他把太虚灵力从丹田里调出来,压缩。一缕太虚灵力,被他压缩成一滴太虚真元。真元很小,比针尖还小,但很重,像一颗被压缩的星星。他把真元放进丹田里,元婴把真元吸进去,身上灰色的纹路又亮了一些。
他在石室里又坐了十二天。十二天里,他把太虚灵力一滴一滴地压缩成太虚真元,每一滴都要花很长时间。元婴身上的灰色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从心脏向外扩散,顺着手臂、腿、躯干,一直扩散到指尖。元婴在变,从灰金色的变成银灰色的,银里透着灰,灰里透着银。
第二十三天的早上,秘境的天空变了。灰白色的天开始发亮,不是太阳出来了——秘境里没有太阳。是天自己亮的,像一盏被人慢慢调亮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荒原上,照在山上,照在洞口。石门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闷,很低,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呻吟。秘境关闭的时间到了。
林渊睁开眼睛,把惊蛰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楚狂歌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沈惊鸿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剑柄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天越来越亮。灰白色的天变成了灰蓝色,灰蓝色变成了淡蓝色。雾散了。不是慢慢散,是猛地散,像被人抽走了。荒原露出来了,灰绿色的草,黑色的泥土,远处的山,近处的石头。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石门在远处,门开着,白光从门外涌进来,很亮,像一条河。
林渊走出山洞。楚狂歌跟在左边,沈惊鸿跟在右边。三个人走下山,走过荒原,走向石门。石门外面,站着一个人。血红色的长袍,披散的头发,赤红的眼睛。血屠。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眼睛是红色的,在白色的光里像两盏灯。
林渊走到石门前,停下来,看着门外的血屠。血屠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石门对视。林渊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
“你终于出来了。”
血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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