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下来。云苍真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白汽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像一缕烟。
“外门的事,听说了?”
云苍真人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听说了。”
“你怎么想?”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说得对。我半个月从练气三层到筑基,确实太快了。根基稳不稳,我自己也不知道。”
云苍真人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的根基稳不稳,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你打了四场擂台赛,跟楚狂歌对练了二十天,每天两个时辰,没有一天间断。你在瀑布下面坐了二十天,把十八滴灵液压成了三十六滴。你的根基,比外门任何一个弟子都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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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林渊的眼睛:“那些说你闲话的人,有几个打过擂台赛?有几个跟筑基中期的人以命相搏过?有几个在瀑布下面坐过一天?他们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他们只看见你半个月就筑基了。”
林渊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但苦过之后有一丝回甘。
“我明白了。”
云苍真人点了点头,从蒲团旁边拿起一本书,递给他。书不厚,封面是皮的,摸上去很软,但很结实。
“《惊蛰十二式》。惊蛰剑的配套剑法。天玄宗开宗祖师创的,专门配这把短剑。”
他把书放在林渊面前,“一式对应一个节气,从立春到大寒,一式比一式快,一式比一式狠。你先把前六式学了,大比的时候用得上。”
“大比?”
“外门大比。一年一度,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参加。”
云苍真人的声音很平,“前三名可以进内门。你是宗主弟子,不需要通过大比进内门,但你要参加。实战是最好的修炼。”
“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林渊把书拿起来,翻到第一页。第一式叫“立春”
,画着一个持剑的人形,剑尖朝上,像是在等待什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立春者,万物之始也。剑未出,意先行。”
“一个月。”
林渊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一个月,够了。”
云苍真人端起茶杯,“你先把剑法学了。赵无极那边的事,先不用管。大比上,你会遇到他。”
林渊抬起头:“赵无极也参加?”
“所有外门弟子都参加。”
云苍真人喝了一口茶,“他现在是筑基后期,比你高了两个小境界。但你的剑法比他强,你的根基比他扎实,你的心性比他稳。修为不是一切。”
林渊把《惊蛰十二式》揣进怀里,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云苍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比之前,别让赵无极的事分了你的心。”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第二天天没亮,林渊就起来了。他拿着《惊蛰十二式》去了后山,找了块空地,把书翻开,照着第一式“立春”
开始练。
“立春”
的起手式很简单——站着,剑尖朝上,等。但等什么,书里没写。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什么都没发生。又站了一炷香,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他正打算翻到第二式,忽然起风了。风从山脚下吹上来,穿过竹林,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吹到他的脸上。
剑动了。不是他动的,是风推的。剑尖被风吹得微微偏移了一寸,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立春”
的意思——不是等敌人出手,是等势。风来了,剑就动。水来了,船就走。势到了,出手就是对的。
他闭上眼睛,站在风里,感受着风的方向、力度、节奏。风吹了大概半个时辰,停了。他睁开眼睛,把剑收回来。
第一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