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已经在练了。
他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那把宽剑,正在练一套林渊没见过的剑法。动作很快,快得只能看见一道一道的残影,剑风呼呼的,把地上的碎石都吹得滚动。他的身上全是汗,短打贴在背上,湿了一大片。他听见脚步声,收了剑,转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
“宗主让我来的。”
林渊走进空地,“跟你对练。每天两个时辰,只许用剑,不许用法术。”
楚狂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在阴暗的松树林里亮得扎眼。
“行啊。”
他把宽剑往肩上一扛,“我正愁没人陪练呢。外门那些人,一个个跟纸糊的似的,一剑就倒,没意思。”
他走到空地中央,转过身,面对着林渊。
“规矩呢?”
“只许用剑,不许用法术。打满两个时辰。”
楚狂歌点了点头,把宽剑举起来,剑尖指着林渊。
“那你可别哭。”
他冲上来了。宽剑带着风声劈下来,快得林渊只看见一道灰影。罗盘在识海里疯狂地转,把剑的轨迹标得清清楚楚——从正上方劈下来,目标是他的左肩。林渊举剑去挡,惊蛰剑和宽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火星四溅。
林渊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他的左肩在疼——骨头虽然长好了,但周围的肌肉还没完全恢复,这一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楚狂歌没有趁势追击。他收了剑,歪着头看着林渊。
“你的左肩没好?”
“好了。”
“好了个屁。”
楚狂歌皱了皱眉头,“你骗得了大夫骗不了我。你刚才挡那一剑的时候,左手根本没用力。全用右手扛的。”
林渊没说话。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重新握紧剑柄。
“再来。”
楚狂歌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劈,而是刺。剑尖从下往上,直奔林渊的胸口,又快又准。林渊侧身躲开,剑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在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他趁楚狂歌收剑的瞬间往前冲了一步,惊蛰剑刺向他的右肩。
楚狂歌没有躲。他的宽剑往回一收,剑身横在胸前,挡住了林渊的刺击。两剑相击的声音很脆,在松树林里回荡。
“不错。”
楚狂歌说,“再来。”
就这样,两个人打了整整两个时辰。
林渊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剑,挡了多少剑,被逼退了多少次。他的右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把惊蛰剑的剑柄染成了暗红色。左肩疼得厉害,每挡一剑就疼一下,像有人拿针在扎。他的衣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袖子破了一个洞,领口也开了。但他没有停。
楚狂歌也没有停。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剑都带着风声,呼呼的,像要把空气劈开。但他的每一剑都留了分寸——劈到一半会收力,刺到跟前会偏方向。他在喂招,不是打架。他在教林渊怎么用剑。
两个时辰到了的时候,林渊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子从额头滴下来,落在碎石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楚狂歌站在他面前,把宽剑插回鞘里,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还行。第一天,能撑两个时辰,不错了。”
他把酒壶递给林渊。林渊接过来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但喝下去之后,整个人暖了不少。
“明天还来?”
楚狂歌问。
“来。”
林渊把酒壶还给他。
楚狂歌笑了:“行。那明天我加点难度。”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把惊蛰剑插回鞘里,转身往山上走。走了几步,腿还是软的,步子有点飘,但没有倒。楚狂歌在后面喊:“明天别迟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回到宗主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渊在院子里打了一盆水,把脸上的汗和血擦干净。虎口上的裂口不深,但很疼,碰水的时候像被火烧了一下。他用布条缠了一圈,把剑擦干净,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惊蛰剑上,剑身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墙上那道裂缝。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想今天对练的每一个细节——楚狂歌的每一剑,他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他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直到每一个动作都记住了,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比楚狂歌早到了练武场。
他站在空地中央,把惊蛰剑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剑身很轻,很薄,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他开始练——劈、砍、刺、撩、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认真。左肩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能抬起来了。虎口上的布条缠得很紧,握剑的时候不疼。
楚狂歌来的时候,他已经练了半个时辰。
“来得挺早。”
楚狂歌把宽剑拔出来,“那就开始吧。”
这一次楚狂歌没有留情。他的剑比昨天快了一倍,每一剑都带着风,呼呼的,像要把人劈成两半。林渊在剑光里闪躲,格挡,反击。罗盘在识海里疯狂地转,把每一剑的轨迹、角度、速度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的大脑跟得上,但他的身体还是慢了一拍。楚狂歌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