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楚狂歌在石阶上坐下来,拔开一壶酒的塞子,灌了一口,“你又不下来找我,只能我上来找你了。”
他把酒壶递给林渊,林渊接过来也灌了一口。酒还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没有咳出来。楚狂歌把烧鸡撕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林渊,小的那半自己啃。两个人坐在石阶上,就着花生米喝酒,看着远处的山峰和瀑布。
“这地方真不错。”
楚狂歌嘴里嚼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比外门强一百倍。”
“外门什么样?”
“也还行。”
楚狂歌把鸡骨头吐出来,“房子比擂台赛那个医务室强,吃的也比青云城的好。就是人多,吵。我这几天都没睡好,隔壁住着个打呼噜的,跟打雷似的。”
林渊笑了。楚狂歌看见他笑,愣了一下:“你还会笑?”
林渊收了笑,没接话。楚狂歌也没追问,把酒壶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抹了抹嘴,站起来。
“行了,我该走了。下午还有课。”
“课?”
“外门弟子的课。教规矩、教功法、教修炼。每天从早到晚,跟坐牢似的。”
他把空酒壶塞回包袱里,“你这个宗主弟子,不用上这些课吧?”
“宗主说等他教。”
楚狂歌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嫉妒,是羡慕,但羡慕里面又有一点心疼。
“行,那你好好学。”
他拍了拍林渊没受伤的右肩,“别给咱散修丢人。”
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下次带点好的,烧鸡吃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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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里。林渊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坐了很久。太阳开始往西边斜了,光线变得软绵绵的,照在竹林上,竹叶被照得透亮,像一片一片的翡翠。他把手里那半只烧鸡吃完,把骨头埋在槐树下面,拍了拍手上的油,回到院子里。
第七天,伤口彻底好了。
纱布拆了,露出胸口那道长长的疤痕,从左肩到右胸,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红红的,凸起来的,摸上去硬邦邦的。左肩也能抬起来了,虽然还有点酸,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不是正经拳法,就是随便活动活动筋骨,伸伸胳膊踢踢腿。打到第三遍的时候,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但感觉舒服多了。
他正打算去洗把脸,院门被人敲了三下。
“林师兄,宗主让你去大殿。”
林渊擦了擦汗,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衣服是院子里本来就有的,挂在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灰白色的道袍,和那天来送饭的弟子穿的一样,但面料好一些,摸着软软的。他把衣服穿上,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他把剑别在腰间,推门出去。
宗主峰的大殿还是那个样子,灰白色的石头,简简单单的,没有什么装饰。门开着,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云苍真人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还是那副打坐的样子。林渊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云苍真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有道疤,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好像看见了。
“伤好了?”
“好了。”
云苍真人点了点头,从蒲团旁边拿起三样东西,放在面前的矮桌上。一本书,一个瓷瓶,一把剑。
“从今天起,我教你修炼。”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三样东西,是给你的入门礼。”
林渊低头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书是《混沌诀》——他手里已经有一本了,但这本不一样,封面不是皮的,是某种金属,薄薄的,银白色的,摸上去冰凉。瓷瓶比拇指大一点,白瓷的,瓶口用红布塞着,他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有几颗丹药,碰撞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很短,只有两尺来长,比普通剑短了一大截。剑鞘是木头的,没有花纹,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他把剑抽出来,剑身很窄,一指宽,薄得像一片叶子,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墙上的砖缝。
“《混沌诀》的原本。”
云苍真人指了指那本书,“你手里的那本是抄本,这本是祖师手书。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他指了指瓷瓶:“筑基丹。三颗。你已经筑基了,用不上。但以后突破的时候用得上。”
最后指了指那把短剑:“惊蛰。名字是祖师取的。短剑适合近战,你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短剑比长剑好用。”
林渊把三样东西收好,抬起头看着云苍真人。云苍真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的修为,是练气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