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演武场。
今天的天气不好,阴天,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棉被盖在头顶上。风也不对,不是那种凉爽的风,是闷的,湿的,吹在身上黏糊糊的,让人烦躁。
看台上的人比前两天还多。林渊连胜两场的消息传出去了,混沌灵根的名头也传出去了,来看他比赛的人从几百人涨到了上千人。他站在丙组的区域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好奇的,期待的,嫉妒的,恶意的。他把这些目光都挡在外面,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
剑,在。符箓,在。培元丹,在。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确认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擂台。
丙组的擂台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青石板被踩得发亮,上面还残留着昨天比赛的痕迹——几块暗红色的血迹,几道被火球烧出来的焦痕,几根被撞断的绳子。今天这些痕迹会被新的覆盖掉,血迹上面叠血迹,焦痕上面叠焦痕,直到擂台赛结束。
楚狂歌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碗热汤,递给他一碗。
“喝点,暖暖胃。”
他自己的那碗已经喝了一半,嘴边还挂着汤渍。
林渊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咸的,里面有菜叶和豆腐,不好喝,但热乎,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甲组那边打完了?”
林渊问。
“打完了。”
楚狂歌把碗里剩下的汤一口干了,抹了抹嘴,“我的对手是个练气七层的,两剑。赵无极的对手是个练气六层的,也是一招。”
他把碗放下,看了林渊一眼:“赵无极今天没来看你的比赛。他在甲组那边等着打下一轮。”
“没来?”
“没来。”
楚狂歌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不对。他安排了韩豹来打你,自己却不来看,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林渊没说话。他看了一眼罗盘——罗盘的指针在转,转得很慢,像是在搜索什么。过了一会儿,一行字浮上来:
「赵无极·不在演武场·去向不明」
不在演武场。林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赵无极安排了韩豹来打他,自己却不来看结果。要么是他对韩豹有绝对的信心,要么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哪一种都不好。
“不管他了。”
林渊把碗放下,拿起剑,“打完再说。”
丙组第七场。
裁判举起手:“壹贰号,林渊。贰肆号,韩豹。进场!”
林渊走上擂台。他的步子很稳,不急不慢,和平时走路一样。他把剑别在腰间,站在擂台的一角,等着。
韩豹从另一边走上来。
那个人确实大。一百八十斤的块头,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比林渊的大腿还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敞着怀,露出胸口厚实的肌肉和一道从左肋延伸到肚脐的旧伤疤。他的脸很圆,肉很多,但眼睛很小,小得像两颗绿豆,嵌在那张肉脸上,闪着一种冷冰冰的光。
他走到擂台中央,停下来,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纱布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的脸上,嘴角咧开了。
“就是你?”
他的声音很粗,像石头在地上拖,“混沌灵根?”
林渊没说话。
韩豹歪了歪头,脖子上的骨头咔嚓响了一声:“听说你伤了?胸口?”
他伸出右手,握了握拳头,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他的拳头确实大,比林渊的大了整整一圈,骨节粗壮得像核桃,上面全是老茧,黄褐色的,硬得像石头。
“放心,我会轻一点的。”
他说,“轻到你还能喘气。”
裁判举起手:“开始!”
韩豹没有像孟虎那样站着不动,也没有像金不换那样试探。他直接往前冲了。一百八十斤的块头像一辆卡车,轰隆隆地碾过来,每一步踩在擂台上都发出沉闷的“咚”
声,青石板都在震。他的右拳已经举起来了,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土灵根,灵力外放,拳头硬得像石头。
林渊没有往后退。他往左闪了半步,身体几乎贴着韩豹的拳头过去的。拳风擦过他的脸,刮得皮肤生疼,像被砂纸打了一下。韩豹的拳头砸在他身后的擂台柱上,“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