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走到巷子口,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公子让我带句话。”
林渊没说话。
“大典上见。”
灰衣人说完,转身就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稳。
赵无极站在街对面,看着这边。等灰衣人回到他身边,他才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月白色的锦袍在人群里很显眼,走远了也能看见,像一面移动的旗子。
楚狂歌的手从剑柄上松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妈的。”
他骂了一句,“吓我一跳。”
林渊没说话。他靠在巷子口的墙上,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不是怕。是那种——你明知道对方要杀你,但你现在打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很讨厌。
“大典上见。”
林渊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罗盘。那行红色的字已经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
「天玄宗·收徒大典·四十七日后——【大吉】」
四十七天。
林渊把袖子上的布条紧了紧,转身往客栈走。
“走。”
“去哪?”
楚狂歌跟在后面。
“回去修炼。”
楚狂歌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小跑两步跟上来,一巴掌拍在林渊肩膀上。
“就冲你这股劲儿,赵无极迟早要栽在你手里。”
林渊没接话。他低着头走路,脑子里在想刚才赵无极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很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一个人在看一只蚂蚁,在想这只蚂蚁值不值得他弯腰去捏。
“四十七天。”
林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回到有朋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渊没上楼,直接去了后院。他站在那个被楚狂歌画了圈的空地上,开始练功。
火球术。一团火球飞出去,比半个月前大了整整一圈,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橙黄,温度更高了。
水箭术。水线比之前粗了一倍,打在墙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坑。
土墙术。一道半人高的土墙从地面升起,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能挡住东西了。
风刃术。一道风刃从掌心飞出去,切断了三丈外的一根木桩。
木缚术。地上的枯草像活了一样缠在一起,拧成一股绳。
五个法术放完,丹田里的灵气几乎见底了。林渊喘着粗气,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
楚狂歌靠在后院的门口,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现在的修为,离练气三层还差多少?”
“一层。”
林渊说,“明天应该能突破。”
“明天?”
楚狂歌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可思议。
“明天。”
楚狂歌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你知不知道,普通人从练气一层到三层,要多久?”
“多久?”
“一年。”
林渊没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后院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浇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和汗水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