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车,身前是他,她被夹在那点逼仄的空间里。
不远处隐约有人声和脚步声经过,偶尔夹杂着几句寒暄,大概是老宅里进出的佣人。
阎煜似乎毫不在意,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不紧不慢的矜冷嗓音在头顶落下。
“关知澜,道歉要有诚意。”
她耳廓发热,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视线,余光里却瞥见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匆匆别开脸走了。
关知澜抬头,对上他定定注视自己的双眸,慢慢反应过来。
之前说的就是应付他家里,现在看来他这是……需要自己按照协议约定,在人前扮演他的恩爱未婚妻。
母亲的医药费阎煜已经帮忙了,现在该轮到她来表现了。
若说在舞会上是赶鸭子上架,后来的协议文件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此刻的关知澜,才真正意识到答应婚约,不止是签个字而已,她需要履行怎样的义务。
她攥紧手指,努力掩下心中那点害怕和微不可察的涩意,轻轻踮起脚尖。
下一秒,女孩在他脸颊上小心地啄了一下。
她似是第一次主动做这事,长睫扑簌簌地轻颤着,昭示着心中的不安。
如同被白色的柔软羽毛划过心房,带起丝丝痒意。
阎煜垂眸看她微微绯红的小脸,心中微动。
片刻后,男人抬手,拇指与中指分别扣住镜框两侧,取下眼镜:
“家宴迟到,这点诚意可不够。”
关知澜一愣。
……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打断两人,有人经过,笑着和阎煜打招呼:
“阎总回来了?”
关知澜浑身一僵,反应过来这是阎煜的熟人,虽然做好了表现的准备,还是窘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下意识伸手推他。
“你快让开——”
他哪里会让,甚至往前倾了半寸,将她笼在他胸膛的阴影里。
她心脏砰砰砰直跳。
她咬了咬牙。
几次交锋也知道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恶劣性子,只好再次凑近。
她抿着嘴唇闭上眼,朝他脸颊靠过去,只想着快点演完,快点结束……
他忽然微微偏头。
下一秒,嘴唇上忽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显然不是脸颊。
她一惊,倏地睁开眼,本能地想退,腰间却被一只手臂稳稳箍住。
“有人,别跑。”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已经停在很近的地方。
那双黑眸垂下,从她的眼睛缓缓滑到她的嘴唇,目光不紧不慢地描摹勾勒她的唇形。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缓缓低头。
却是并不一蹴而就,似是给她足够的时间躲开。
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没躲,瞳孔里映着的他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呼吸交缠,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唇随即覆下来。
她忘了呼吸,也忘了闭眼。
——他的嘴唇没有他本人平时不近人情的冷硬,反倒意外的柔软温热。
不同于她惊愕地睁大双眼,他那双惯常深邃锋利的黑眸阖上了。
没了镜片遮挡,他的长睫扫在她的脸颊上,带起些微令人颤抖的痒意。
他闭着双眼,近乎从容地吻她,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像是……在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