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这身装扮的欣赏或许是真的,但更多是给阎太太这个头衔的,不是给她的。
或许也是他对落入彀中的所有物的验收,现在更是告诫她,做个合他心意的称职女伴。
把胸口那股说不清是悸动还是失落的东西压下去。
关知澜轻轻吸了一口气,朝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会好好扮演的。
在男人眯了眯眼中,后半句话被她吞回了喉咙里。
阎煜垂眸,见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眉心微微蹙起,像是想说什么。
然而,周围反应过来的宾客已经围了上来,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冲散了大半。
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关知澜初高中时也随父母参加过不少晚宴,那时她还是个孩子,没人真正在意她。
此刻被众人簇拥着,虽然教养还在,礼仪未丢,心里却怎么也自在不起来。
看着有人端着酒杯等了半天,只为插上一句话。
还有的凑到跟前,话还没出口,笑容已经堆了满脸。
甚至有几位太太不动声色地挤到关知澜身侧。
仿佛能靠她沾上阎家的光。
——她倏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从关家出事后,她再也没来过这样的场合,心中对关家的定义还停留在高中时候,所以自然而然忽略了。
就算是关家鼎盛的时候,也够不上阎煜如今的位置。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找关家联姻?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落魄到只剩母女二人的关家?
关知澜心中有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到两人跟前,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量。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看模样是个身份不低的,对阎煜也没旁人那般谄媚。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朝他们这边看来。
关知澜心里一紧。
她想起关家出事后,圈子里某些人对他们家的态度,此时不想在这种场合被人刨根问底。
脸上犹挂着得体的笑,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
腰间那只虚搭的手忽然紧了紧。
阎煜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自然从容地接过了话。
“赵总,关小姐是我今天的女伴。”
不等人反应,他便直接随口问起对方最近和合翰的一桩生意。
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带开了。
周围的人悄悄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阎总身边这位,怕是不能随便打听的人。
关知澜站在他身侧,余光映着身旁高大宽阔的肩膀。
手指蜷紧一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似乎……总是很容易就能察觉她的情绪。
她又想起那颗草莓软糖。
心中微微纷乱,她让自己不要多想。
但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却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离他稍微近了一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一会儿,客套寒暄暂时告一段落。
侍者穿梭着更换酒水,舞池边的交响乐团开始调试音准。
众人三三两两散开,或落座或取酒,等待今晚的第一支舞开场。
正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熄灭,四周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人群中略显慌乱的惊叫声不断,“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