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薄的身子轻轻发着抖,却挺着脊背不动。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把她的脸转过来。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
阎煜动作一顿。
女孩紧咬着嘴唇,唇上几乎渗出血丝,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透过那层朦胧却清透的双眼,恨意无处可藏。
狼狈,脆弱,依然倔强,绝不示弱。
他眸光微动。
——明明想对她好,又何至于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他到底在干什么?
手指不自觉落在她脸上,僵硬地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细嫩的皮肤,动作放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过头去——
“别碰我!”
没等他反应,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一把推开他,踉跄着躲到一旁。
“砰”
的一声,后背重重撞上书柜。
“唔……”
女孩下意识痛呼一声。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在触及她目光的那一刹顿住。
那双通红的眼中,厌恶不加掩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走动声。
两人在无声中对峙。
片刻,他收回手,退开门口半步。
关知澜察觉到他的松泛,狠狠用手背擦了把脸,没看他,拉开门跌撞着逃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门口的岑铭差点被她迎头撞上,震惊难以掩饰。
阎煜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头。
指尖还残留着她眼泪的潮湿,却早已变得冰凉无比。
-
那次不欢而散后,关知澜从电梯失魂落魄出来。
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尊和理智在打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一路走一路就要写电子辞呈。
迎面撞上护士长,梁芢见她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到一旁,避开来往的同事。
说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后续的工作安排。
回到科里,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辞职界面,指尖悬在“确认”
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母亲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有些疲惫的关切声音。
嗡嗡地,打在她的心头。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明白了。
自尊心算什么?她早就没有了,现在还能留住母亲,她就该感谢上天的垂怜了。
好在蔺央没什么事,只是心血来潮想女儿了,最近她那边还算平稳,精神也好了些。
听着母亲那边的声音,关知澜鼻子又泛酸。
紧咬着唇没让眼泪再落下,徒增母亲忧虑。
晚上去看她,蔺央让她去感谢那天签字的人,末了又不经意地打听那个男人和她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