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知澜微愣。
只见他浓眉微拧,喉结轻滚却没出声。
指腹不自觉捏紧一瞬皮质扶手。
声音些许喑哑:
“如果我说,我爱上关小姐了——”
……什么?
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她双眸中,映出他的釉黑的瞳仁。
不似往常那般疏离,反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沉郁,有复杂的微芒一闪而逝。
关知澜心脏莫名漏跳一拍,怔怔地看着他。
只有剧烈的心跳声不绝于耳。
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下一秒,男人径直起身,退开半步。
眼中的情绪一瞬间被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一瞬泄露出的莫名情绪只是她的错觉。
他垂下眸,难得没瞧她。
嘴角勾了勾,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不知道关小姐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
-
关知澜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强迫自己专心交接工作,不再乱想。
干起活来她就顾不得那些了,也没在意同事若有似无的打量,一直忙到下班。
她一天没上楼,好在阎煜也没再出现。
她交完班,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华庭骑。
这一整天,男人那双眼睛,还有那句似真似假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回放。
昨晚她也想过这种可能,当时只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
可他说的那话……什么爱她?……
心跳又不争气地快起来。
甚至有一瞬间,她想,万一是真的呢?
可这个念头刚冒头,脑子里就浮现出他最后那漫不经心的笑容。
和之前很多次戏弄她时一模一样,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懒散。
她知道,这种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哪怕现在身居高位,骨子里还是带着猎艳的劣根性。
和女人之间逢场作戏,打情骂俏,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对自己不过是逗弄两下,哪里当得了真?
随即胸中又涌上一股被耍弄的气恼。
……不过她就算气,也不敢真的杀上楼去质问他。
好像自己上赶着要结果似的……
来到华庭后门,她甩甩头,拍了拍自己微烫的脸颊。
关知澜,别想了。
你真是疯了。
华庭是京市集餐饮住宿,会议康体于一体的高端涉外会所。
薪资和小费都高,但对员工要求也严。
她当初靠良好的家教通过面试,又培训了半年才正式上岗。
目前每周三个晚上的兼职,收入比实习工资多得多。
母亲高昂的医药费,还有时不时上门的讨债人,全靠这份工勉强撑着。
她从不让母亲知道这些。
蔺央至今还以为,治病还债靠的是关家留下的信托。
上次就是在华庭被讨债的堵住,她才误入了阎煜的房间。
那群人是关家出事后关知澜走投无路借的民间机构。
起初还算仁义,利率不高,让她们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