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人际关系令人烦,解决情感关系更遭她厌。
那边小皇帝不解气,“皇叔啊,你怎么能不明白朕的心意?朕这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他咳嗽渐缓,半晌深深吸一口气,目光却落在足间,“真为了我,就该听话,而不是擅自做主跑到这里来,你该知道,强扭的瓜苗长出来的瓜不但不甜,还会因为不情不愿而发苦。”
“可是皇叔你——”
小皇帝对上礼贤王犀利的目光,声音立刻死在喉咙里,他退后一步,却道,“皇叔教训的是,那皇叔早些休息,朕回宫了。”
他脚步一转,走前飞快的睖了佟十方和九郎一眼,“无趣之人。”
小皇帝离开后,空气里没了前一刻的箭弩拔张,门前一时冷风卷起。
礼贤王再次迎风剧烈地咳嗽,家仆见他腰上的包扎处再次被血浸透,不由担忧,“王爷,伤口又裂开了,小的这就推您回去。”
“死不了,”
他憔悴地抬手,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费了好大的力气,“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圣上年少,遇到些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总去琢磨那些异想天开的点子,没几个能成的,你权当听了个玩笑吧,别介意。至于其他的……”
他侧过脸看着她,“有我在这,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这目光里的温柔劲,真能要人命。
“多谢。”
他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嗯了一声,“其实,我原本不是来凑这个热闹的,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圣上今日来,透露给我一个重要消息,过几日三公和几个主要党羽要离京去一趟安阳,我想趁着他们不在京中,耳目松散,可以带你去一次工部兵器司,去打听那把枪的事。”
佟十方也不拖沓,“大事要紧,全听王爷安排,我一定随你入宫。”
就此说定,礼贤王这便离开了。
“别看了,”
见佟十方一直盯着礼贤王的背影,九郎抬手挡下她目光,“在想什么呢?”
院中又只剩下二人了,她彻底松懈下来,捏了捏他的手,“不愧是武学天才,学什么都快,这么快就学会吃醋了?”
“早就吃够了,”
九郎收了其他心思,将她揽在怀里拥入屋内,“只是现在才敢光明正大地吃。”
后夜二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却说第二日午后佟十方前去看望礼贤王,一夜过去,他脸色更显惨白。见她独自前来,他的神情不再如从前那么欢喜,转而有些复杂,目光落在她颈上时,更是别过头去。
佟十方倒是坦荡,左右她是想明白了,他爱他的,她爱她的,这是两码事,谁也没欠谁,用不着内耗。
她神情自若地上前与礼贤王交谈,二人不说闲话,讲的都是入宫后的一些小节,虽说三公不在朝,但毕竟携她入宫也不是儿戏,二人串着话,只希望入宫当日滴水不漏,能够顺利进入工部兵器司。
这大事说完,一时就无话了,佟十方不逗留,起身就要离开,礼贤王却又开了口。
说的正是她不太想正面回应的。
“你为什么选他?因为他样貌英俊,还是武艺非凡?”
“都是,也都不是,”
她坦言,“他身上有万般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但你们能看到的,都不是我最终选他的理由。”
礼贤王靠坐在床头,一时沉默下去,片刻又道:“那我呢?”
“王爷太好了,你的出身,你的地位,你的权势,你拿自己和他比甚至有点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是因为我想要你。”
她心头咯噔一跳。
这么直白吗?
他目光低垂,缓缓升起,攀入她眼中,“我真的想要。”
那眼底的火有些热烈,但又绝非热情,“也许是本能,我遇你,如内窥本心。”
本能,一种人类天生的驱力,大多数时候都涉及性和攻击,而本能永远不灭。
她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败者的胜负欲令他有些放不下,这不是好事,因性和爱产生的犯罪案件,她看的还少吗?
离远点吧,等入了宫过了这一茬,她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
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她找了借口离开,直奔声音而去,便发现那巨大的轰响是从她屋中传来的。
她还未到门前,就睹见大门敞开,里面两个人影正在角力。
屋中一片狼藉,正中的桌子已经折了两条腿,斜在地上。
九郎单手掐着李三粗的下巴,将他按在了倾斜的桌面上。
他似乎真的动怒了,真气灌入了五指,掌力之大,可见指骨棱角,青筋暴起,掐的李三粗下巴几乎变形。
李三粗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青红,印堂黑亮,一对眼睛死死回瞪似乎要把对方吃了。
“我TM……我TM日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