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事就生气,“你懂个屁,这叫——”
“物理。”
他将刀重新包上,干净利落的往自己腰间一插,“干嘛这么看我?”
佟十方诧异道:“你居然记得?你懂什么是物理嘛——”
“物质的运动规律和物质的基本结构,”
他脱口而出,又道:“你说的话我都记的很清楚。”
“少耍嘴皮子了。”
他笑笑,“把青雁弯刀交给我吧,我会帮你修好它。”
“多少钱?”
“不收你钱。”
“那不行,我不想欠你人情。”
见她真的去掏荷包拿钱,他翻身跳上屋檐,“就欠着吧,我喜欢你欠着我。”
“毛病,”
她蹙着眉头追上屋檐,“谁要欠你?你我现在这种关系,最好两清!”
“清不了。”
九郎将自己右手袖筒撩了上去,露出缠在手臂上的陨铁脊枪,脊枪怪蛇一般攀缠在他上臂上,怎么看怎么像一条上古的脊椎。
不知他怎么一动,脊枪就轻而易举的从胳膊上摘了下,他抓住她的手臂往自己身前一拽,“很多事不是你一个人想清,就能清干净的。”
知道他意有所指,佟十方往回收手,却被他又用寸劲拉的更近了些,险些撞到他胸口。
“怎么?你打算缠我到底了?”
“不光要缠。”
他将她的长袖撩起,将陨铁脊枪小心翼翼扣在她手臂尽头,又慢慢的一点点的缠绕上去,脊枪上有他残留的体温,将她冰凉的肌肤紧紧包裹住。他一面小心缠绕一面轻声道:“还要缠的死死的。”
她心中浮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瘙痒难耐,又觉得可耻可恶。
“别给你点好脸色的就蹬鼻子上脸,我可从来没说原谅你了。”
他手上短暂的停顿了一下,随后道:“按照你这种性格,一旦原谅我反而就不会再理睬我了,如果是这样,你还是别原谅我了。”
佟十方抬起眸子,却不想他已经在那看着她了,目光相对的一刹那,她汗毛竖起,猛然将手一抽。
“沈九郎,不要做令我厌烦的事情。”
他闻言这才轻轻一迟,半晌道:“你厌烦了?”
他的目光柔的像吻,楚楚可怜讨人来的吻,她愣住了,她厌烦了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白皙的臂膀,它正与光亮发黑的脊枪相缠着,透出一种极致邪恶的魅惑。她的心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
不能再被他骗了。
她又想起那天的吻。
他吻起人来那么可怕,甚至令她游离失魂忘了自己是谁,骗起人来也一样。
“对。”
她重新昂起头,淡淡的回,“是有点。”
沉默中九郎眼里的月华暗淡下去。她的表情太过漠然,太过真实,连一点遮掩也没有,坦然赤裸残忍的摊在他面前。
“我要怎么做?”
他向前两步,佟十方向后三步,“我要怎样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她又嘲笑一声,“有本事强上,没本事就看着。”
“别后悔。”
“后悔什么?”
他目光天真,又分外认真,一字一句许诺似的,“我向来不做没本事的男人。”
她啊了一声,自己说的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不等她恐吓他不准瞎来,他已经纵身跳下屋檐,“修刀去了,等我。”
“我、我等你个腿儿!”
天蒙蒙亮,秦北玄做了一个梦,不太美好,他梦见自己卧在宫中那块大青石上睡觉,明明是两人宽的大石,他却觉得有些逼仄。
他扭头一看,原来身后卧着一头猛虎,瞳是孔一线黄,锃亮的看着他。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惊出一身冷汗。
环顾四周,原来是一场梦,自己不在宫里,幸好。
自打当年他选择了自己的性向,宫里就不断有人释放消息,造谣说他急于变成男人,不过是想试图与皇弟争权夺位。
表面上他是不满满朝文武对他的指指点点,才离开宫中,实则却是急流勇退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