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眨眼,尖锐的目光一抹而下,把头撇向一旁:没有。
她从灌木间钻过去,堵在他面前,另一边眉梢也飞了起来:我们出生入死的,拿那种眼神睖我,过分了哈。
他立刻把头撇向另一侧:哦。
她用虎口钳住他的下颚,用力一扭,强迫他看着自己:古古怪怪的,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九郎方才还垂落的眼眸突然抬了起来,眼睛深处有凌厉的光直接投入她眼中。
佟十方看见自己的影子刻在他眼睛里,如落深山大泽,又清清楚楚。
她颅顶通明,嘴轻轻张开,松开了手,前倾的上半身往后仰了仰。
他喜欢我。
她想。
一个NPC,一个长相出尘,还算出类拔萃的NPC,当然喜欢女一号。不要问,问就是人生规律,问就是量子力学。
她想,这很正常。
她又想,这连惊喜也算不上。
她还想,自己犹如天知,能预知一切,他这点小九九难逃她的法眼。
她面上波澜不惊,脑子里却一团浆糊,没有逻辑的想东想西。
黑暗中一颗沉睡多年的种子正破皮萌发,慢慢舒展,缓慢的拱破土壤。
她双手一麻,蓦然按住胸口,还好,给按住了。
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她已经默念了三遍。
心欲静而风不止。
身外,正刮来一阵卷着烟火气味的大风。
灌木的外围滚出一圈烟雾,不多时就能看见有火苗冒出来,西北地的植被生的多枯燥,和半干的柴火似的,一点就着,在风的助力之下,燃烧面积瞬间扩大。
火舌已经蹬高,又被风势推着朝三人包围过来。
“赶紧翻出去。”
佟十方扶膝要起,便被九郎按下头来。
只听耳上传来嗖嗖声响,她侧头一望,只见无数月牙形的小刃,飞旋着将灌木顶一层层削矮。
“现在不适合消耗精力,”
九郎迅速将上衣穿好,“就算把他们杀光了,我们也未必有力气离开这里,这个时候了应知进退,不要在乎一时。”
他转身猫腰前行,“你们跟我来。”
二人跟着九郎迅速窜到灌木旁的山崖下,崖下草木间有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山洞,只足一人折腰钻入。
三人鱼贯而入,没想到洞中一丈深处凿有石阶,顺着阶梯向上走,冗长的山洞便渐渐宽阔,三人先是曲膝扶地前行,渐渐的便可以站直身子。
走到石阶尽头,便逐渐有了悠悠夜光,三人钻出山洞时,居然已登上山崖半腰,足以俯瞰关外大漠。
此山从头至腰,有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天斧劈开的豁口,而豁口中间夹着一座叠高的瘦楼,楼的三面被山岩围住,唯一见天的一面又眺看关外黄沙,因此难以被关内的人察觉。
这楼是由原木所制,顶是四角飞檐,门窗已经残破不堪,只附着一些残漆,门头上有匾,斑驳的匾上用雅致的笔锋落笔成“白鹿院”
三字。
这出乎佟十方的意料,她还以为白鹿书院,不过也是九郎虚构的托词。他口中的话,似乎总是半真半假。
作者有话说:
某狗:我是乙丙丁之流?我真谢你啊。
第73章大礼什么都可以
九郎上前推开木楼的门,大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风钻进去,卷起地上的沙尘。
良知秋抬袖捂鼻,挥了挥面前浑浊的空气,一楼除了地上积攒了多年的黄沙,还有墙上一块歪歪斜斜的画着白鹿的木画,除此外空无一物。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座楼?”
“我和师父在这住过几年。”
九郎推开手边的窗,望着夜色下的沙漠,回忆起来,“我师父年少时曾在此悬梁刺股,后来白鹿书院移址,这里就空下来了,五年前我师后,师父便带我一同回到这里休养。”
“那你师父人呢?”
“已经走了。”
良知秋立刻道:“抱歉。”
九郎沉吟片刻,“他……身无牵挂,云游山水去了。”
哎呦,误会。
“你和你师父在这具体住了几年啊?”
佟十方走到他身侧,漫不经心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