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十方切刀挖下一人的心口肉,这期间弯刀险些脱手,她手腕变得软绵绵的,“但你不一样,你是配角,你会死的,这些人杀疯了,你脱身后快去看看书呆子和小和尚。”
见他不听,她快速在李三粗胳膊上划了一刀,他吃痛,双臂这才一松,她便借机用膝盖在他背上一顶,随即挣脱跳下来。
“别担心,我写的是长篇,主角就算要死也不该是现在。”
她咬紧槽牙,向前一冲,左右虚晃两招,躲开人群,然后看准地上几具叠在一处的尸首,跳上去用力一蹬,腾空而起跳出了人圈。
落地时,因为脚踝上难以容忍的疼痛,她咚的一下单腿跪下,随即又灵活的像猫一样迅速爬起身,向前狂奔,“走!快走!”
她大吼一声奔出很远,黄土地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血迹。
佟十方一路狂奔,折回那口井跳了下去。
地窟很深,人站起来都触不到顶,这是她没预料到,她侧身摔在了坚硬的地上,登时就听见右边胳膊咔一声利响,骨折了。
“X!”
她脱口骂了句脏话,但转念一想,游戏里还会摔死人呢,只怪自己太把主角光环当回事,大意了。
那群江湖人已经追了上来,往井口丢下一把火折子,看清洞窟的深浅后,他们前仆后继的追了下来,好在此刻佟十方已经窜到地窟深处。
这地窟四通八达,走向如蛛网交连,窟窟相通,到处都是分叉路口,有两队人马很快就绕个大圈,抹黑撞了个满怀,惊的立刻拔剑。
“谁!谁!”
“师弟别,是我们!”
“佟十方呢?”
“早他妈不见了,窜的比兔子还快。”
“她还能跑?乖乖,早按我说的带上毒镖一镖扎死最好!”
“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快——啊!”
话音未落,这几人近乎是一起惨叫了一声,纷纷倒在地上,几人颤颤巍巍用手一抹,脚背切掉了,紧接着面前涌来一阵疾风,腹部又一凉,他们四下一摸,也不知道摸到了谁的肠子。
惨叫声在洞窟中扩散开,余下几队人马立刻举着火折子赶来,刚看清这头的惨状,又听见那头传来刀剑声和几声痛喊,等赶过去时,又是几具冒着热气的死尸。
饶是这般处境,佟十方仍旧不求饶不自保,算计着主动绞敌。
这些人终于明白她的确是不好对付的,不光她的刀不好对付,她的人更难招架。
地下洞窟太大了,路线又如盘根般复杂,众人在暗淡的火光下换着眼色,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地窟,搬来几块巨石将井口先行封住。
黑暗中没有了光和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佟十方从墙壁上形成的天然缝隙里钻出来,在确认了一圈之后,她找到一个相对低矮的甬道靠墙坐下,她感到身体机能临近虚脱。
她太渴了,她摘下脚踝上包扎的布,将上面吸饱的血液挤入嘴里。
极端情况下要活着,就不能在乎太多。
她静坐了片刻,心念主角绝不能死在这里,太窝囊了,便又抹黑扶墙走了一阵,却被地上的土块绊倒,这直挺挺的一摔就真是天旋地转。
被搅烂的脚踝,摔断的右臂,还有七七八八的伤口,这一停下行动,所有的痛觉就都活跃了起来,拼命打压她。
她被压在地上,浑身盗汗,最后的一点力气都押在握刀的手上,就像捏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想起化疗带来的那种骨痛,痛的彻夜难眠,痛的无人可述,前生的回忆不自主的涌入脑海。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因为骨痛难以入眠,她也不会看见妈妈夜半三更的摸进了病房,蹲在床头柜前翻找她的病历和身份证。
佟铃静静看着妈妈在黑暗中一系列古怪的举动,似乎害怕吓到她,直到她快要走了,才吃力的撑坐起来,“妈?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第二次登上榜单,申榜和以前比太难了,唉,本周会努力更文达到字数,以及特别谢谢之前追了这么久的小可爱们,你们是我全部的动力,么。
第50章恶鬼的后代最好的猎手
妈妈被吓得一晃,僵在了门口,却没有回头看一眼佟铃。
“铃啊,我听人说水X筹挺好,你看看,你的医疗费那么高……家里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想在上面给你筹钱治病,我也是为了你好。”
她知道那个筹款app,一旦注册后,无非是从亲朋好友发起,然后由大家在朋友圈子里把消息扩散,最后她的同事邻里以及点头之交,都会知道她的病。
佟铃不想这样,不想任由一些人看笑话,更加不想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望着妈妈手上的她的证件,近乎是恳求说:“妈,别了,我这些年存折上还有三十万,再加上我买的那套小公寓,把它卖掉,还了贷肯定还有余款,够支撑一阵子了。”
“不够,哪里够。”
妈妈急了,猛然转过头,“你弟谈了个女朋友都见家长了,以后结婚不得谈房子的事?把房子卖了他拿什么结婚?”
月光照在佟铃蓝白色的病号服上,衬着她的脸异常木讷,她愣了好久好久,直到焦虑的神色从妈妈脸上褪去,她才道:“那先用我的存折。”
“那套公寓还有贷款,每个月五千呢。”
妈妈说完这句话再次沉默了。
妈妈她……一定也觉得不妥吧,用女儿的钱还女儿公寓的贷款,为的却是儿子那缥缈不可捉摸的未来婚姻,所以她才说的这么纠结这么难受,可她为什么还是说出了口。
因为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些钱,不止是血汗钱,不止是救命钱,是佟铃最后的一点尊严。
她情绪有些紊乱,骨痛的更加厉害了,她却连流泪的力气也没有,只是静静的躺下身,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连妈妈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