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这风像是从地狱吹来的,无止无休的,佟十方回到原处对雄狮道:“看来是捱不过这场大风了,你我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再说,杀不杀你,就看今夜,你老老实实,我就也老老实实。”
雄狮知道自己死活打不过,红转轮又被李三粗夺走一只,为了挽尊他便借由大环境不利的原因,答应收兵不动,把手下还活着的人七七八八召集起来,和佟十方四人一同迎风寻路。
刚走出去小半程,雄狮忽然平地一声吼,把旁边的李三粗吓得一颤,手上转轮险些甩出去。
“你干啥!喊的大声了不起咋的?”
雄狮瘪了瘪嘴,道:“刚才路上绑了一小子就丢在刚才的土包后面,差点把他忘了!”
几人又折返回去,果见不远处有一个土包,一人被五花大绑丢在后面,浑身盖着一层不薄的黄土,灰头土脸的,口中还塞着一块脏兮兮的汗巾,见几人靠近他立刻奋力打挺。
佟十方眯着眼凑近了些,眉梢一挑,就是不动声色。
雄狮上前将他解绑,那人便猛然扯下口中汗巾不卑不亢正色训斥起人来:“好一个以多欺少的百轮堂,卑鄙无耻倒是代代相传!”
“这位小兄弟我是专程折回来给你松绑的,你有点良心没有?得,早知我不管你了,让你躺在这沟里给黄土淹死得了!”
“本公子需要你救?本公子天生就会缩骨功!再多小半刻本公子自己就能解绑了!”
那人傲气的厉害,气鼓鼓的抚去两袖尘灰后转身就走。
他这一猛转身,正与佟十方脸对着脸。
佟十方五指探出一把掐住他喉咙,“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竹老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夜色海我不会在你
天色渐晚,风一层一层的刮起黄土,视线逐渐混沌,伸手之外就已看不清楚,方才还打的热火朝天的双方并为一队,终于寻到一处足够大的裂沟,在沟中点一把篝火,打算在此躲避一夜。
一时间风声呼啸,交流起来全靠吼,众人又乏又累索性都靠在沟中斜坡上休息。
李三粗头枕下去又抬起来,抬起来又枕下去,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大哥,你这手累不累,要么换我来?”
从方才到现在,佟十方的手就一直掐在冒牌竹青灯的脖子上,像是提一只鸡崽子。
她打落李三粗探过来的手,“用不着,我就要亲手掐他才解气。”
雄狮在旁瞥着,心头一阵发怵,这女魔头都什么癖好,故意拿捏着那人的气门,一时掐紧,一时放松,掐紧的时候多,放松的时候少,那人的脸早就紫成了蔫吧的茄瓜。
冒牌竹青灯被她点了穴,动也动不得,只有眼珠子拼命的转,沙哑的喊:“你还不如杀了我!”
李三粗原本就看不顺眼这货,立刻推波助澜,“对对,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连了色也作势道:“你干脆给他个痛快,我现在就给他唱一段往生咒。”
佟十方五指松了松,“我不杀他,除非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否则我不杀女人。”
众人狐疑的看向佟十方,见她像在回答疑惑一般轻轻一颔首,便立刻又将冒牌的竹青灯上下扫视一遍。
只见他胸前一马平川,两肩平展宽厚,无论外貌还是声音或是形态都是妥妥一个雄性人类。
佟十方累了,终于撒开了手,那冒牌竹青灯向后软绵绵一躺,面色紫愠褪去,终于大口的喘上气来。
“佟十方,你有种就杀我剐我,凭什么说我是女人。”
佟十方忍住了在他凶上抓一把的冲动,冲他诡秘一笑,“你可以脱上衣自证清白的,来吧,开始你的表演。”
他咬牙切齿的重重捶了一下地面,“当众不揭短,看破不说破,你这样真不如把我一刀咔嚓掉。”
“有这么严重吗?”
李三粗向来护佟十方的短,“你女扮男装接近我大哥意图不轨,被揭穿还在这装忧郁,你装个屁!”
冒牌竹青灯猛然坐起身,眼睛里火苗烁烁,“大爷不是女扮男装,大爷就是男人!谁敢说我是女人我活活掐死他。”
佟十方轻轻一笑,摘下李三粗腰上水囊递给冒牌竹青灯,“你不说明自己的来路,我们安能辨你是雌雄?”
他猛灌两口水,将嘴巴一抹,“在下叫秦北玄,上辈子可能造了点孽,空有一条男儿的魂却投胎到女人家的身体里。”
佟十方心肉一缩,“你也是穿书来的?”
“你在说什么?”
看来不是,佟十方有些失望,却又懂了,“明白了,你这属于跨性别人群,心理性别和生理性别不一致,在医学上这叫易性症。”
众人一愣,“啥啥?”
她继续道:“身为女人却认为自己应当是男人,在我的家乡这被看做是一种心理疾病。”
“病。”
秦北玄目光忽然低沉,五指捏紧了水囊,“是,他们就是这么说我的。”
“但我不这么认为,人类总喜欢把异于寻常的叫做病,一概而论有些过了,万一那极少数的才是世界的本相呢,比如疯子才是正常人,正常人才是疯子。”
佟十方继续道:“遇上不喜欢的家庭可以走,遇上不喜欢的人可以逃,遇上不喜欢的身体一样可以克服,一没伤害自己改变性别,二没伤害别人报复社会,只是想活成开心自在的样子,这也叫病?”
秦北玄眼眶一热,生平第一次有人维护他这种人,他不想表现的动容动情,但还是难以抑制住心底微微的颤动。
他举起空水囊假意喝水,将眼泪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