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想,也许在她的江湖里最好不要有男主角。
春|色|五|月,昼夜兼程,马车终于奔赴至临近的同州。
此刻盐帮大门就在不远处,车还没停稳,李三粗就撸起袖子急着跳车,口中念念,“这回看老子一雪前耻,报喝尿之仇!”
“啧,又不是什么光荣事迹,不许再提。”
佟十方将他往车里拽,“不要冲动,回去待着。”
她独自下车绕着盐帮外的高墙巡视,良知秋跟在她身后,“要不然我陪你进去吧。”
“用不着,我一个人能行的,”
她头也不回,“再说了,叫人看见你我同路不好,对你的仕途有影响。”
“哪有什么劳模子仕途。”
他又道:“你武功虽好,但毕竟是去救陈书生的,如果他重伤不能行走,对你来说也是拖累,多一个人跟你进去,哪怕只是帮你把他背出来,那也是好的。”
“有道理。”
佟十方趋回车前,问九郎:“能不能劳烦贵兄和我一起进去救人?”
良知秋一愣,目光凝在九郎脸上,有些敌意。
“有些人舍不得你受伤,你怎么不领情呢?”
九郎跟在佟十方身后,回头望他,“我要是被人砍一刀,保准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二人绕行至盐帮,找到树冠茂密的一处墙头,翻身上去,隐在树中,此刻正是午后,日头浓烈,盐帮总舵的众人正在各自歇息,只有零星几个守门徒将草帽盖在脸上挡住天光,躺在廊下的木箱上吹风小憩。
他两个悄无声息顺着树滑落至草木中。
“分头行动,你沿路向东,我向西。”
“好,谁找到他就吹响杏核哨,两短一长。”
二人各自蒙面就此分道,佟十方一路飞檐走壁,小心避开前后来路人,马不停蹄的一间间屋的查看,终于在一个甬道尽头找到一处院门,那门被沉甸甸一条锁链缠着,不太寻常。
她连忙翻身进去,见里面是个脏乱的院子,东边墙下陈列着两间屋,门窗都上了锁,其中一间里传出婴孩的哭声。
她透过门缝向一间屋中窥探,只见屋中门窗封锁,昏暗不明,还传出一阵阵锁链响,隐约看出里面有几个人影,身形上看得出是几个女人。
紧锁的黑屋,锁链,女人,婴孩,她浑身一颤,瞬间联想到各种刑事案件。
佟十方不作响,只抬手轻叩了一下门扉。
“谁?”
屋中的女人顿时警惕,刹那间安静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
“姑娘?外头是个姑娘!”
屋中的人情绪异常激动,想站起身,又受颈脖上的锁链所牵制,几次跌倒,“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被卖进来的对不对?都是女人,你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你们是被卖进来的?”
“是,我们是被人贩子拐卖来的,受尽了盐帮的人的凌|辱,你快救我们出去吧,只要出去报官就行。”
几个女人哭道:“我们、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罢屋中传出此起彼伏的磕头声,一声又一声催的急切,随着隔壁屋中孩子的哭声,氛围压抑沉重,逼的她登时喘不上气。
“这里一共有几个人?”
“这间屋是我们四个,隔壁屋里还有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孩子。”
却在这时远处传来两短一长的鸟鸣声,是九郎吹响了杏核哨。
她斟酌了片刻,方对门中几人道:“你们再等等。”
话罢她已经纵身离去,只余下满屋压抑不住的恸哭声。
佟十方和九郎在盐仓东南角重聚,此时他背上已经多出一个人,一个异于常人的巨大脑袋垂在他肩上,不是陈赝生还能是谁?
陈书生面容惨白,破履烂衫全是血,他微弱地提起一边眼皮,“大侠,我还以为你我从此就要天人永别了。”
怪可怜的样子。
“在哪儿找到的?”
“库房后面有一个地牢,此地不宜久留,其余的先离开再说。”
两人带着陈赝生匆匆离开盐帮,一路上佟十方不停的向陈赝生发问,问事件问地点问人物,陈赝生倒是回的滴水不漏,没什么大的破绽。
这倒是出乎佟十方的意料,但现在两个大活人就在眼前,且两张脸并没有人|皮面具的塑胶感,关于九郎是不是陈赝生,又有何其他的图谋,这一点疑虑似乎可以暂时打消了。
二人顺利在道口与李三粗良知秋汇合,马车出了同州城门,一路调转上野路,在一间偏僻的小客栈停下。
匆匆安排了陈赝生后,佟十方喝了一杯水就奔出门去,“马车我要借走一用。”
她行动雷厉风行,也不愿解释,解下马缰就调头赶回同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