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撒谎,大门果然没锁,二人只因为门关着又久呼陈赝生不出,就下意识以为门被栓上了。
因为方才那致命一吓,她还有些闷气,不理会他自行在桌边坐下。
李三粗见她满面凶相,那可怜书生又怯懦懦立在门边,便连忙打圆场将他拉到桌边一同坐下,顺手从盘中拿了一块炊饼啃,“小兄弟太有心了,你大哥我这半辈子也没见过像你这般细心的爷们儿。”
陈赝生放松了些,垂头看见李三粗腰上翻起的血口子,不禁又站起来,“李大哥怎么受伤了,小弟随身带了些药粉,是老家的乡亲送的。”
说罢就去竹排里翻找起来。
李三粗甚是感动,此刻不禁道:“小弟比娘们儿还细心。”
一言敲在佟十方耳边,她登时不乐意了,睥睨瞧着他,“话是好话,就是不入耳,往后你和这书呆子学着点,别整天把帮派里的粗言秽语挂在嘴上。”
李三粗此刻对她是十二分的臣服,连忙点头称是。
陈赝生正垂头憨笑着,却忽觉后脊一凉一痒又一麻。
一条冰凉滑嫩软绵的东西从后襟划入,攀到他的后脊上,那东西似乎带着电流,把他激的浑身不自在,不待他反应,它又立刻退了出去。
那竟然是佟十方的手。
他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攥紧衣襟躲去一边,“大侠,孟轲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你怎么能把手探进小生衣下,天理难容啊。”
佟十方淡淡看着自己指尖的薄汗,缓缓抬眸望他,“三月里风雨微凉,你下楼讨干粮的间隙怎么会出了一身汗呢,嗯?你到底去了哪里?”
陈赝生紧张的哆嗦,“误会了,女侠误会了。”
“什么女侠?”
她反手抽出青雁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一向只叫我大侠,你是谁。”
“不好,大哥……”
李三粗想撑桌站起身,却觉得天旋地转,脑子越来越沉,一瞬间竟陡然失去意识,身子砸下去将桌子碎成几瓣。
眼前陈赝生的目光逐渐阴鸷,面色渐渐泌出笑意,原来方才的什么谨小慎微全是装的。
他再次将手探入竹排,从中掏出一对隐藏许久的短剑,又嘻嘻一笑,将剑相击三下。
从门窗外立刻跳进几个瘦长的黑衣人,迅速将她和李三粗包围,每个人都手持一条长长的带刺的铁索。
那陈赝生目色嚣张的打量她。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榜二无常菩萨不是一个华发老妇,而是一个美艳纤细的俏丫头,真乃我见犹怜,叫人舍不得杀了去。”
“你们和方才那帮人是一伙儿的?”
“请别拿我和蠢货相提并论,”
他不屑一笑,“那些三脚猫的功夫也配拿出来和菩萨您过手?简直是玷污了菩萨的刀。”
他将短剑在舌尖上舔舐了一下,便仔细持于双手招架开来,“真正的高手只配与高手过招。”
“问你两个问题。”
她竖起两根手指。
“请说。”
“知道我为何叫无常菩萨吗?”
“不知道。”
“答,因为死在我刀下的人没有肠子。”
这个陈赝生愣了一愣,呵止她:“少唬人,第二个是什么快快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