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去密林,是因为我是周家军的元帅,你们不必冒险,况且还有一大家子需要你们照顾。”
林危受:“大家都听阿嵘的吧,一直以来她心头的愧疚太重,我们明白大家的好意,可此番凶险,若你们因为她而出事,愧疚会压垮她的。”
众人一时无语。
世上的人就是如此,越有责任感的人,活的越痛苦,遇到事情这种人会不停反思,总觉得自己再做好一点,坏事就不会发生,对自己太过苛刻
尹微月叹口气,所以,世上绝大多数人,还是喜欢自私自利,这样才能利己,长命百岁。
……
霍婉瑛对照医书准备了三天,尽量把书中出现过的毒虫都了解一遍,驱虫药粉和解毒丸比较齐全,量也不少。
周褚嵘和林危受按照摸好的路线靠近密林边缘。
“阿嵘你看,这里有部队扎营的痕迹。”
林危受立刻警惕起来。
“痕迹还很新,沿着密林外围分部,看样子人数不少,但不可能是周家军,”
周褚嵘细细观察,脸色越来越难看,“朝廷简直丧心病狂,部队不去打外敌,竟然守在密林外围,只为围剿突围的周家人,这样的大晟朝廷,不配军队和百姓的拥护!”
女人大口喘着粗气,这一刻,她想不计一切代价,杀翻皇城。
林危受立刻握住她的手,“冷静些,这不是你的错,好在朝廷已经撤军,否则我们也无法进入密林寻人,就算能进去,也无法突围,现在这样正好。”
他快速在两人身上撒满药粉,头发用布包严实,脖领、袖口、裤腿全部扎紧,一切准备好之后,两人从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路进入。
进来后,路上时不时就会碰到被腐烂军装包裹的白骨,这些都是周褚嵘的兵,没死在战场,却死在朝廷的自相残杀中。
林子里非常潮湿,这里的树木与流放山脉里的大不相同,这里更像是危险的原始雨林。
很难想象,明明流放地与南疆相隔很远,没想到下到崖底,竟然就如同穿越了千里,能直接来到这里。
一路上不知名的毒虫毒蛇遇到很多,幸亏提前准备了药粉,否则他们就算武功再高,也防不住。
密林里很潮湿,腐枝烂叶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沼泽,不过进去三天,两人已经狼狈不堪。
“这里没有生活的痕迹,只有一具具白骨。”
周褚嵘越走就越焦躁,“你说朝廷之所以撤兵,是不是他们全都已经……”
“不会的,就算是二十万只蚂蚁,朝廷要踩死也要好一阵子,可他们是你训练出来的兵,不过六年罢了,这里毒虫虽然多,但看情况应该不缺水,野物野菜有的是,他们一定还活着!”
林危受握住她的手:“我们有可能走错了方向,说不定换条路走,就找到了。”
“好,我们换路。”
周褚嵘擦擦眼睛,重新在身上撒了几种药粉,沿着一条河,往相反方向走。
两人在密林里苦苦盘桓三个多月,本不应该这么久,是因为误入了一片毒瘴,两人差点死在里面,幸亏有霍婉瑛配置的解毒丸。
可是解毒丸不是神药,身体恢复要一点点来,一个多月他们才好起来,很难想象周家军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进来后会受多大的罪。
就在两人重新调整方向寻找时,被一队人包围。
眼前二十多人,衣衫褴褛,但依稀还能分辨出是军装,不等周褚嵘反应,对面的人突然双膝跪地,抱头痛哭。
“元帅,我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快起来!”
周褚嵘也对着他们跪了下去,这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元帅泪流满面,“这六年,你们受苦了,还有……活着的吗?”
“有,还有!”
在这队人的引路下,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周家军的营地。
“末将陈曲!”
“末将刘泽龙!”
“末将孙坤!”
三人见到周褚嵘和林危受激动不已,单膝跪地,“参见周元帅,参见林将军!”
士兵立刻从身后的木屋里冲出来,正在劳作的也放下手里的活计,每个汉子脸上都挂着泪,那是找到家后的喜极而泣。
“参见周元帅,参见周将军!”
士兵们纷纷下跪,声音一遍遍在山谷里回响。
木屋内。
军队的大小官员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陈曲眼眶通红,跪在地上:“周元帅,你军法处置我吧,是我没用,这么多年也没有带部队突围出去,还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死了。”
林危受将人扶起来。
“该死的是这个烂透了的朝廷!”
他将六年前周褚嵘回皇城被扣押,如何被施虐,又如何被尹微月救下的情况,一五一十对他们说了。
将士们一听,群情激奋,“杀人不过头点地,新帝竟然如此残暴,竟然如此折辱一个保家卫国大元帅,这个大晟,我们不守也罢!”
周褚嵘:“我们守护的从来不是朝廷,不是皇帝,而是南疆的门户,南疆的百姓,现在你们立刻整合部队,把人数报给我,我带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