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男丁们也一个一个陆陆续续爬墙进来,好在他们一个没少,但会武功的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发黑干涸的血迹。
这是第一天遇到鹿城部队时,为了掩护女眷们逃走,他们拼杀留下的。
尹微月现在没心思关注其他人,她看着霍婉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大姐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四妹妹,你说实话,我表哥到底怎么了?”
霍婉瑛抓住她的手,“七嫂,你先别着急。”
接着她又看向自己几个哥哥,“我们女眷回避,你们解下张表哥的衣服,看一看他身上是否有别的伤?”
霍远沉默片刻,脸上亦全是凝重,最后开口道:“我们找到张兄的时候,就发现他异常虚弱,那时我们就解了他的衣服,别说是外伤,就连内伤、或者几块淤青都没有。”
张彩燕低声笑了起来,这一声笑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末了还干咳了几声,“我暂时还死不了,大家不要为我担心。”
现在确实死不了,因为她还有十天寿命。
说完她拉着尹微月的手,“小月,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尹微月看着她这番模样,突然一个念头闯入脑海,大姐不会是……
“我背张兄回去,起码躺在炕上还能舒坦点。”
霍坚背起人往宅院走。
虽然张彩燕情况不妙,但好歹人都回来了,于介、林危受、霍远留下看守,其余人都跟着回来了。
女眷们知道男丁们四天来没好好吃饭,便去了灶房准备饭食,有的去了张彩燕的屋墙外,打开烧火口给她烧炕。
虽然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可是刚下过雨,屋子里难免潮湿,炕上暖和一点,人总要舒服些。
院子里闹腾起来,霍钧的屋子与张彩燕的中间只隔了一间尹微月的,在杂乱的吵嚷声中,霍钧缓缓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从尹微月房间回来后他便疼晕了过去,人事不知,此刻身上的疼痛已不再,想来是魅兰花药力生效了。
但随之而来是四肢百骸的匮乏,还有难忍的饥饿感。
夜不眠本来就是透支人的极限,少量服用,对人体伤害不大,就比如姜氏,她从前都是给霍山饭食里滴两三滴,既能提高雄风助兴,又不至于透支身体。
可若剂量大了,肯定不行。
就像现在,霍钧一刻不停放纵了三天,而且只耕耘不吃饭,身子不虚才怪,就算老虎来了,作三天,也得四肢发软。
他缓缓起身,努力克制身体的晕眩,左手手掌和手腕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他为了测试疼痛感应自己割伤的,虽然不流血了,但依旧可怖狰狞。
手腕上的痕迹能被衣袖盖住,手掌上的不好掩饰,不过其他人看见也无妨,只要尹微月不知道,就不会怀疑痛觉感应失效了。
他给伤口简单撒了些金疮药,出门就看到大家在张彩燕的屋子里进进出出,忙里忙外。
这时姜氏带着三个杂面馒头和一碗水,像做贼似的过来,“七弟,你先吃,有了体力再出来,以免露馅,你也知道七弟妹不愿让人知晓你们……”
她说得很委婉,但霍钧听懂了。
他同尹微月本来就是夫妻,同房也是合情合理,她却要偷偷摸摸,不就是不愿让人知晓么?
但那是以前,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实质的肌肤之亲,难道她还要和离吗?
霍钧接过饭食,道了声谢,又问:“那媚药是三嫂故意给她的?”
姜氏知道男人误会了,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她至今还记得流放前那些毒蛇在自己身上爬的样子。
于是她连忙摆手,反复强调:“不是不是,猪圈里的猪老配不上种,我才将那药拿给七弟妹的,是给猪用的,谁知你俩怎么用上了。”
霍钧:“……”
他想起那日的事,尹微月不小心把罐子里的水洒在他身上,然后露出惊恐的模样,看来真的是巧合。
不过巧合也可以换个说法,那就是天意。
连老天都站在他这边,他俩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就算尹微月还想和离,也得先斗过头顶的老天再说。
霍钧心情竟然出乎意料变好了。
“张威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听着隔壁动静蹙眉。
“张家表哥失踪四天了,就是你们中药那天失踪的,刚刚才找回来,受了很重的伤,连四妹妹都束手无策。”
姜氏语气里带着许多遗憾,张威真的是个大好人。
霍钧首先注意的是日子,已经过去了四天?那岂不是说他和尹微月,他们那个了四天……
怪不得魅兰花会失效,怪不得他浑身无力,怪不得他感觉自己要饿晕了。
霍钧在姜氏眼里一直都是个风轻云淡的人,可现在男人眼里却写满了震惊。
她补刀:“没错,你们真能闹腾,足足四天才出门。”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