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猪活蹦乱跳的叫唤,宋狗蛋激动跑到宋老爹跟前,抓着他的手,“爷,你看我会劁猪了,那猪没死,我做到了。”
“好好,狗蛋出息了。”
宋老爹看着快赶上他个头的大孙子,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尹微月又把狗蛋叫回来,“这只是公猪,最关键的是母猪,学会了给小母猪挑花肠,你就是个合格的劁猪匠了。”
“啊?母的也要阉割?”
“当然。”
这回尹微月把匕首递给张彩燕,“表哥,母猪你来吧,我不行。”
宋狗蛋一听这话咽了咽唾沫,就连一身本事的七少夫人都不会,这得多难,那他、他能行吗?
张彩燕接过匕首,看到了狗蛋的紧张,“不难,别被小月给吓怕了,是比劁公猪复杂些,但也只不过多几个步骤,她就是懒得学而已。”
说着张彩燕将母猪仔右侧卧,背对她,并没有找帮手摁着猪。
“狗蛋,你看仔细了,用右脚踩住猪头,要注意尽量不要踩在脖子上,因仔猪太小,用力过大,怕影响呼吸,尾部在我们的左脚处,后半部分尽量仰卧,确保猪不会翻动。”
①
张彩燕边讲解边同步动作。
“这时候首先要找准进刀的位置,用左手中指摸到背部三叉骨的顶点、腿骨与腰椎的结合处,拇指在其与乳。头的中间用力压下去,与后边的中指对正。多数在倒数第二个乳。头外侧,也就是压在三叉骨上,左手拇指指甲盖边缘就是我们的进刀位置。”
①
她按住正确位置,“狗蛋,你摸一下位置。”
他上前,学着张彩燕的姿势用脚固定小猪崽,然后反复摸索,一开始找不着,渐渐的就能找准了,速度还越来越快。
这时张彩燕又接过匕首,“与劁公猪还是有点不同的,公猪划刀浅,母猪进刀的深度要深一些,以刺破腹膜为准,若没有刺穿腹膜,不利于花肠出来,当然也不能太深了,否则会伤到腹内的其他内脏和血管。”
①
说着,张彩燕快速将匕首刺进先前摸好的位置,取出匕首后,母猪的花肠就跟着冒出来。
“你看,只要进刀的位置准了,一提刀,花肠就会自动冒出,若是没有冒出,再用刀尾部轻轻一引就会出来。还有,刀口无需太大,约莫半寸左右就行,花肠冒出来以后,用拇指和食指拿住往上引,双手交替揪出花肠,直到引出花子卵巢位置。左右两侧全部拽出以后就可以了,他这种伤口不用缝,这样小母猪的阉割就算完成了。”
张彩燕往外拽的时候,小猪一声惨叫,明显比公猪要疼很多,狗蛋不忍心地瑟缩了一下。
“咱们这次劁的猪年龄有点大,以后小猪出生三四天就可以劁,越小痛感越低,恢复越快,尤其劁母猪时,手指要用力压住猪的腹部,也能降低一些疼痛。”
张彩燕同样给狗蛋留了一只,让他动手,可这次明显难度大,也更加残忍,他花肠揪出一半,手一抖,脚也跟着抖,小猪崽逃脱束缚,就要跑。
好在张彩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把两个卵巢都揪了出来。
狗蛋有点无措。
张彩燕知道他年龄小,一时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无妨,以后多练就行了,你没事就多念叨:猪啊猪,你是人间一道菜,我吃你别怪,今年早早去,明年早早来。轮回路上莫悲哀,来生换你做人胎,我变猪仔任你宰,你吃我也别见外,生生死死轮流转,谁也不欠谁的债。”
张彩燕说前半句的时候,众人心里略微有些舒缓,可听到后面,脸色就不对了,尤其宋老爹和宋狗蛋。
尹微月咯咯笑了起来,“老爹,你别怕,若这世上真有业障,难不成还能都叫杀猪的背?所有吃肉的也得背。
不过背归背,我们难不成就不吃肉了?所以放心大胆吃,来生的事来生再说,我们先把今生活好。”
她揽住狗蛋的头,“孩子,你放宽心,谁说只有见血的才算杀生,草木蔬果好好长在那里,结果被吃了,不一样也是杀生?
难道只有有思想、有情绪、能跑、能动的生者才叫生?其余的就不算为生?正所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到头来还是“俗世间的弱肉强食”
罢了。按理说你劁猪是为了让我们大家伙都能吃到好肉,也算是功德呢。”
尹微月这一席话宋狗蛋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他想明白了,若吃肉算业障,那么吃草也算业障,所以众生万物要活着,就要背负业障。
若人活着就是业,还管那么多作甚,七少夫人说得不错,今生过完再说,哪管下辈子。
将小猪劁完,尹微月又看看那些中不溜的野猪,十分躁动,听见人的声音,不要命似的往猪圈壁上撞。
尹微月看它们的个头,应该都到了成熟期,繁衍小猪不成问题。
“唉,”
宋老爹叹口气,“草料喂得足足的,眼见天气也暖和了,可它们宁愿撞墙,就是不肯爬跨打圈。”
“随缘吧。”
现在他们手里又没有坊间兽医给牲口配种的药,除了顺其自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标①处为查找资料学习后,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