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婉嫣上前,将张语琳从人群里拉出来,两人一起进了隔间,尹微月看到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当是她要跟好姐妹诉苦。
宋金池看了一眼离去的二人,然后默默猛灌了一大口,姜汤入喉,辛辣瞬间炸开,一股热流从胃里涌遍全身,“半夜突下大雨,我们见雨势越来越急,怕大雨引起冲坍,于是略一商量,便赶了回来。”
张彩燕:“还好你们果决,及时赶回来,万一真出现泥石流,你们在山脚下,真是避无可避。”
廖氏问:“山脚下怎么样了?”
曲义安:“雨太大了,水一冲就将咱们抹在砖头上的泥水冲走了,最近这两天盖得围墙恐都不结实,得返工,其余干了的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再者,烧制的红砖不怕雨,干了照常用,就是可惜了那些刚塑形晾干的土坯砖,被大雨一泡,全都塌了。”
霍邱也搭腔:“雨下的突然,咱们又没有防雨布,泡塌了是意料之中的,不过好在放土坯砖的地方前边有围墙,后边是山体,雨水再大,土壤也冲不跑,等雨停再制作即可,无非费些功夫。”
众人点头,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他们围着壁炉七嘴八舌,为眼前的境况焦灼叹息。
角落里,霍钧端着姜汤,时不时喝一口,热气模糊了眉眼,他不插一言,仿佛此刻的纷扰都与他无关,活像个透明人。
尹微月目光扫过他,见他冷冷淡淡的死鱼脸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越想越闷,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却又不知该冲谁发作。
张彩燕:“我们本来定了今日回去的,可不巧又碰上这样的大雨。”
“本来今日要走?”
在一旁的谢大宝记起来时的雪崩,心中仍有忌惮,“表哥,咱们可不敢这时候走,雨这么大,又加上积雪融化,路上指不定有什么危险。先头我们爬山时,视线全被大雨遮挡,好不容易才爬上来,还是雨停后看看情况再说。”
张彩燕看了看大雨:“说不定这雨看着大,一会儿就停了呢。”
尹微月自动忽略霍钧的意见:“也是,那就等雨停之后再走吧。”
于是四人就安心在崖洞住下来,尹微月与谢大宝一个隔间,张彩燕与霍钧睡一间,自从穿书后,张彩燕就是男儿身,以前都是跟青瓜蛋子们一起睡,现在却要跟霍钧。
男孩跟男人可是有这本质的区别!
隔间里还没来得及做床,现在都是将干草铺在地上将就睡,好在干草铺得够大,两人不至于贴在一起。
张彩燕速来喜欢美男子,她怕自己兽性大发,于是主动缩在里侧,留出大半空间给霍钧。
昏暗的烛火下,她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剑眉入鬓,轮廓如削,他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啧啧,小月吃得真好。
张彩燕慌忙别开眼,暗道自己千万忍住,她可不想给“防火防盗防闺蜜”
这句话添砖加瓦,于是干脆闭眼睡觉。
然而她身子底下的干草动了动,窸窸窣窣,她回头,脸黑了。
霍钧那厮竟然把旁边一半干草抽走,挪到了离她八丈远的地方。
张彩燕微笑着握拳:忍住,可不兴揍救命恩人。
……
好在这场大雨下了两天就停了。
果然,一场春雨一场暖,雨后天晴,太阳更盛,东山上向阳处的雪基本上看不见,这也预示着山路将更加泥泞难走。
但难走也要走,山间气候本就多变,若一拖再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尹微月和谢大宝正将穿不住的衣服脱下来,装进背篓里,这时张语琳走了进来,“收拾东西呐?”
尹微月:“嗯,今日我们就走了。”
谢大宝将两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递给张语琳,“五嫂,你来的正好,把衣服还给你,谢谢你借我穿。”
“几件衣服而已,有什么直当谢的,倒是我想留你们再多住几日。”
张语琳说,“虽说雨停了,可山路并不好走,我担心你们路上出事。”
尹微月看看外面的天气:“不过两天的脚程,看这天气,应该不会有雨了。”
“两天两夜的瓢泼大雨,又加上一冬的雪,山上四处水量上涨,可不敢大意。”
她又说道:“两只小羊羔出生才不过半月,这时候断奶也太早了,不如再住几天,马上就是三月三上巳节,你们也留下热闹一番,左不过还剩十几天,想来大房营地那边也没什么事。”
“不觉又是一年,又快到上巳节了。”
谢大宝一阵感慨,流放前的生活就好像上辈子,“尹姐姐,要晚几天再走吗?”
她看向尹微月,习惯性征求对方的意见。
其实她内心是想留下来的,虽然现在雨过天晴,可山况堪忧,她怕路上再遇到危险,人祸还能拼一把,可天灾真是避无可避。
她现在真的无法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
“我去问问夫君和表哥他们,再做定夺吧。”
来到两人的隔间,门洞上没有安房门,只要瞥一眼,里面就一览无余。
“表哥,五嫂说让咱们住到上巳节那天再走。”
“现在山路确实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