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大家本来就是孤的客人,孤从未说过将她留下,这几日孤只是把她忘了,否则,早该送走了。”
虞衡方才还在湖畔对曲岳断言“逼孤之人都输得一塌糊涂”
,转瞬就在时毓的逼迫下妥协,他觉得没脸,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台阶,继而训斥时毓:“倒是你,简直无法无天!吃一场飞醋,便敢违逆孤令、挟功闹事,演这般荒唐戏码。孤若不重重罚你,来日你怕要掀了孤的殿顶。”
时毓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衣襟间,闷声嘟囔:“只要殿下身边只留妾一人,妾甘愿受任何责罚。”
虞衡哼了一声,命令:“抬起头来,看着孤。”
时毓本想装乖示弱求轻罚,抬起头哪里还装的下去,眼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嘴角的笑快要裂到耳后。
虞衡本想拧她腮帮子,让她清醒一下,知道君无戏言,是真的会罚,却被她眼里的星光魅惑,不由自主地吻下去。
这个吻,极轻,极柔,如春风拂过初绽的花瓣,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时毓微微一怔,随即阖眼,认真地回应了他。
作者有话说:
甜几章,不介意吧?
第52章
君无戏言,虞衡最终还是罚了时毓。
罚她熟读《虞六典》。
那是一本厚如砖石、载尽大虞三省六部之制、百官职守之分、朝廷礼仪之纲的煌煌巨著,素为天下士子研习策论的圭臬,凡论及官制沿革、民生治理、礼乐教化,无不以此为根。
时毓虽能理解他的苦心,仍为读书发愁。她从小偏理科,语文不好,文言文尤其差,理解起来很费劲。
听闻他还要抽查背诵、释义,甚至考校如何活学活用,她的头更大了额,苦着脸求他换一种处罚。
“胡闹!”
虞衡板着脸道:“你以为孤的话,是可以任意更改吗?既然是罚你,就是要你长记性,既知艰难,往后做任何事之前都要三思,是否受得起罚。”
“妾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时毓撒着娇求他:“可殿下知道的,妾记忆残缺,认字不全,读起这么深奥(枯燥)的典籍必然吃力。殿下可否抽空陪妾一起读?”
这既是为了求他帮忙,也是为了增加与他相处的时间。
可惜虞衡公务实在繁忙,并无时间陪她读书。不过他倒也没有狠下心硬给她上难度,而是给她找了一个讲师。
内侍监陈博。
陈博参与编纂了《虞六典》,由他来点拨教导,再合适不过。
至此,时毓再寻不出推脱的借口,只得乖乖应承下来。
说完惩罚,时毓便垂手静立,只等虞衡离去。
他外出整日,案头定积了政务,按他的工作习惯,不会早早休息,定要回去处理;二来,她回程吃了半张葱油饼,所以并未让人备餐,无法留他吃饭;三来,她的床榻过于狭窄,也不便留他过夜。
她正等着恭送,碧荷却忽然上前:“殿下可要在此用膳?”
时毓蓦地反应过来,啊,对!留不留是他的事,让不让是我的礼数。
她赶忙添上一句:“殿下,妾这儿有个宫婢擅做江南细点,殿下可愿留下来尝尝?”
虞衡淡淡扫她一眼,从王禄手中接过那串盘的发亮的十八子手串,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声,不了。
时毓只当他吃不下并未多想,笑道:“那就改天。”
虞衡皱了皱眉,脚步却未动。
等什么呢还不走?时毓心中纳闷。
沉默中,青莲忽又凑上前来,指着墙角那一处深坑请示道:“殿下几日前为夫人刨的坑还闲着,夫人一直说,不能辜负了殿下的心意,琢磨着种棵树,只是种合欢还是种石榴,她一直拿不定注意,请殿下示下。”
合欢寓意夫妻和合、朝夕相守,石榴则是多子多孙之意。
青莲这番话原是特意讨巧,想让虞衡知晓,时毓对他情意深切,想早日为他诞下子嗣,更深一层的用意自然是邀请他今日便留下造人。
时毓却一秒想起了这个坑是如何诞生的——
我不管,谁挖都不行,必须你挖,只能你挖!
夫人还喊着殿下的名字问:你是不是个男人啊,再深点!
殿下刨了许久,可您就是不满意,一个劲儿地喊:‘不够深!不够深!
再一看虞衡脑门上那个淡淡的疤,她脑子里轰然一炸,脸皮腾得烧起来,心里哭嚎:我的青莲姑奶奶!你没话说就安静站着,哪壶不开提哪壶也罢了,怎么还凭空编排起我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种树了?!
他眉头微蹙,眼底却漾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牵过她的手,拉着她一同朝那坑边走去。
坑挖得极深,也宽敞,足够移栽一棵枝繁叶茂的十年老树。
“孤当时确实花了大力气。”
虞衡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耐人寻味的调侃,“那夜爱妾一直嫌浅,孤还以为……你是打算将自己埋进去呢。”
时毓:“……”
啥意思?现在想把我埋了么?!
虞衡轻哼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挖都挖了,就这么空着,确实可惜。爱妾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