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拿到第一座一位的第二天,娜琏终于知道,所谓“爆了”
,并不等于所有人都能坐下来好好庆祝。
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妆发,七点预录,九点电台,中午拍短视频,下午补两个采访,晚上还有一场直播。车门一开一关,她连自己今天在哪家电视台都要先看走廊墙上的台标。
最夸张的是TT手势。
化妆师给她补眼下遮瑕的时候比一次,主持人见面鞠完躬以后比一次,连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笑着把两根手指放到眼睛下面。
一开始娜琏还会跟着笑。到第十几次,她已经条件反射地抬手。
Sana坐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说:“欧尼现在像自动门。”
娜琏眼睛都没睁,“什么意思?”
“人一靠近,TT自己开。”
下一秒,化妆间里传来Sana的惨叫。“欧尼!头发!一个月饭!”
“我没扯,我只是碰。”
“碰到发根也算!”
Mina低头翻行程表,淡淡补了一句:“监控可以判。”
娜琏把手收回来,整个人倒进椅背。
“这个团已经没有人情味了。”
朴志效从门口经过,闻言停了一下:“下午三点还有品牌采访,留点人情味给镜头。”
娜琏闭上眼。
“更没有了。”
真正让她烦的,却不是忙。
下午那场品牌采访,策划很会抓热点。背景板做成两个巨大的T,主持人刚开场就请她现场做三种“不同程度的委屈脸”
。
第一种,被朋友放鸽子。第二种,喜欢的人不回消息。第三种,喜欢的人跟别人出去。
现场工作人员都笑。娜琏也笑。
她站到镜头前,三秒一个表情,漂亮、鲜活、夸张得刚刚好。摄影师连说“Nice”
,旁边品牌负责人兴奋得一直看监视器。
镜头一关,她脸上的笑却慢慢落下来。
Sana刚好从隔壁棚过来,看见她站着没动,先把手里的水递过去。“累?”
“还好。”
“骗人。”
娜琏接过水,拧了半天瓶盖,忽然问:“你觉得他们现在喜欢的是我,还是TT?”
Sana没马上接。这个问题有点不像娜琏。
她平时最会把不安藏在嗓门后面,越心虚越大声,很少这样平平地问出来。Sana在她旁边坐下。
“都有吧。”
“那如果下一首不是这种歌呢?”
“那就唱下一首。”
“如果下一首没这么火呢?”
Sana转头看她。娜琏盯着瓶子上的水珠,嘴角扯了一下。
“我今天做了二十多次TT手势。有人让我笑,有人让我哭,还有人问我能不能把‘被男朋友骗’也做成TT。”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一声。“大发,我现在是不是全国最贵的表情包。”
Sana没跟着笑。
她把娜琏手里的水拿回来,又塞回去。“欧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