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油锅热起来之后食物下锅时那一阵短促的滋啦声,碗碟被从橱柜里取出来时边缘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磕碰声——这些声音隔着一道墙和半条走廊传过来,在他半睡半醒的意识里渐渐组合成日常的轮廓。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光已经从昨夜的银白色变成了暖融融的金色,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昨晚那三瓶淬体液还在抽屉里,隔着木板安静地躺着。他没有去碰它们,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瑶正在厨房里。她系着一条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扎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一边长一边短。她正把一锅煎蛋从灶台上端下来,蛋的边缘煎得微微焦黄,中间的蛋黄还是半流动的。她把锅放在灶台边上,扭头看到苏铭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醒了?正好,我煎了蛋。面包在烤箱里,自己拿。
苏铭走进厨房,拉开烤箱门,里面果然放着两片烤得微微焦黄的面包,表面还带着一点点热气。他拿起一片咬了一口,面包的边角脆脆的,中间还软着,温度刚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煎蛋的?苏铭问。
上个月。学校家政课教的。苏瑶把煎蛋从锅里盛出来,分了两只盘子放,一只推给苏铭。虽然卖相一般,但能吃。
苏铭在餐桌旁坐下,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煎蛋。边缘确实煎得有点过了,但中间的蛋黄还完整,微微颤动着。他夹起来咬了一口,蛋白的边缘略硬,中间还是嫩的。他嚼完了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苏瑶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端着另一盘煎蛋在他对面坐下来。日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苏瑶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的煎蛋,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手边的牛奶,然后抬起头看向苏铭,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哥。那个比赛的报名表我今天下午要交上去,你上午有空吗?
有空。
那吃完饭你帮我签个字。苏瑶从椅子旁边的书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苏铭面前。纸页被折叠过,边缘有几道折痕,上面印着表格的框线和几行小字。苏铭拿起来扫了一眼——学校的名称、比赛的时间、场地、以及家长签字栏。他注意到表格下面用加粗的字体印着一行说明:参赛者须具备C级以上异能评定,并由监护人确认已了解比赛风险。报名截止日期为本月二十号,逾期不予受理。
他把纸折好放在自己这边的桌面上。吃完饭签。
苏瑶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她的煎蛋。餐桌旁的窗户外面,阳光正落在楼下的行道树上,把那些叶片照成了一片明亮的、正在轻轻晃动的绿色。苏铭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把盘子端到水槽边冲洗了一下,然后回到餐桌前,拿起苏瑶放在那里的笔,在家长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
苏瑶接过报名表,小心地折好放回书包里。谢谢哥。下午我去交表,晚上回来跟你说比赛时间。
苏瑶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换鞋,系鞋带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苏铭:哥,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目前没有。
那你要不要来学校看我训练?我们下午有赛前练习,都在操场上。苏瑶把另一只鞋的鞋带也系好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来也顺便看看那个对抗赛的场地,免得你光签字不放心。
苏铭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妹妹把书包甩到肩上。十四岁的女孩子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一种利落的分寸感,像是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默默地长出了独立的轮廓。苏铭看着苏瑶拉开大门的背影,忽然觉得昨晚翻窗出门时从衣领灌进来的夜风已经远得像上一季的事了。
几点?
三点。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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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苏铭出了门。
阳光比上午更烈一些,照在路面上泛着一层白亮亮的光。学校离他家不远,走路大约十五分钟。
“空气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