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拉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拨打了“陆华年”
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句机械女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来回锉着她的神经。
连打三个,全在通话中,说白了就是被拉黑了。
她手指滑动,切到手机银行后台。
账户余额停在可怜的四位数:1250。50元。
这些天在XAPP上钓鱼赚来的钱,已经全数转给了神父,这一千块是她仅存的口粮钱了。
不远处的上菜通道口,两个服务员凑在一起嘀咕,目光时不时往她这桌瞟。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恭敬,多了一层防贼般的打量。
安琪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手心里全是冷汗。
半小时前。
洗手间最里侧的隔间。
林易反手扣上门锁,从兜里掏出一瓶吴宗达特制的卸妆溶剂。
沾湿纸巾,顺着下颌线的边缘一刮。
不出三分钟,“陆华年”
这张油腻的面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林易原本清瘦冷峻的面貌。
假发扯掉,随手扔进垃圾桶。
西装脱下,里面早就穿好了一套LV夏季休闲款短袖短裤。
他将西装团成一团塞进背包,最后把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低。
换装完毕。
现在的他是天空树公寓的实习保安林易。
他推门而出,神情自若地避开大厅主通道,绕到餐厅最外围的一个角落卡座。
这里刚好能将安琪拉那一桌的动静尽收眼底。
“一份巧克力慕斯,一壶大红袍。”
林易敲了敲桌子,把菜单递给路过的服务生。
茶水端上来,林易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抿着。
手机震动。
“林先生,您那辆大G的漆面和保险杠已经全部修复完毕。请问是在4S店交车,还是给您送过去?”
“送过来吧,金泉路中心广场,就在路边等我。”
林易挂断电话,视线越过杯沿,盯着远处的安琪拉。
安琪拉终于坐不住了。
“water!”
她招手,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劈叉。
一个男服务生走上前,没有弯腰,只是站在桌边:“女士,有什么需要?”
“我男朋友去洗手间半个多小时了,你去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在里面不舒服?”
安琪拉努力维持着体面,双手死死攥着裙边。
服务生看了她一眼,跟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转身朝走廊走去。
两分钟。
这两分钟对安琪拉来说犹如一年般漫长。
她的手指在桌子下面不停地绞着,脑子里演练了无数种可能,唯独不愿意去想最坏的那一种。
服务生空着手折返,声音很平,却足够让周围几桌听见:“这位女士,男厕所是空的,您的男友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