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年轻人姿态松弛,正不紧不慢地揉着膝盖。
苏锦瑟牙关紧咬。
『那些排着队送限量版包包、送豪车的上市老总,为了见我一面能等上几个小时,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现在,我却要给一个保安捏腿?』
『可那个叫江明宇的猎犬已经咬到了门口,一旦账本和骗局曝光,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在尊严与生存面前,天平瞬间倾斜。
她缓缓挪动双膝,从单人沙发滑落地毯。
名贵的米色居家毛衣裙裙摆铺散在地,她低着头,伸出涂着裸色甲油的纤长手指,搭上那条皱巴巴的黑色休闲裤。
掌下传来粗糙的布料触感,附带着一个陌生男人的体温。
苏锦瑟强忍住心理上的不适,用力按压下去。
林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垫,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卸下。
『还以为是什么高不可攀的高端局玩家,到头来这不也被小爷轻松拿捏了?』
“用点力。”
林易敲了敲玻璃茶几的边缘,“中午没吃饭吗?软绵绵的。”
苏锦瑟十指猛地收拢,尖锐的指甲几乎隔着布料掐进林易的小腿里。
她恨不得直接掐断这根骨头,发泄心中的憋屈。
林易轻嘶一声,斜睨了她一眼。
“你这是想弑主吗?去,换个地方,给我捏捏肩颈。”
苏锦瑟猛地抬起头,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幽怨。
她强忍着那股直冲脑门的无名火,撑着地毯站起身,绕到沙发背后。
男人的肩膀宽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底层劳动者特有的汗酸味。
混合着廉价洗发水的皂香,直直往她清秀白净的鼻腔里钻。
她伸出手,一下下捏着肩膀处的肌肉,神情麻木。
“哎,口渴了。”
林易抬起手,极其敷衍地掏了掏耳朵。
“去,给我弄杯饮料喝喝。”
这种完全把她当丫鬟使唤、这副小人得志的做派,彻底让苏锦瑟破防了。
她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退后半步。
居高临下地盯着男人的后脑勺,胸前剧烈起伏。
“林易,你别太过分!”
尖锐的质问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响。
“我不过是一时大意被你钻了空子,你真以为抓住点把柄就能吃定我了?”
“我的鱼塘里那几十条大鱼,随便挑出一个都是你惹不起的角色。”
“只要我狠下心鱼死网破,分分钟能让你和你爷爷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你敢拿林国栋的晚年赌吗?他那么大岁数还在当保安队长,你就忍心看他因为你丢了饭碗,流落街头?”
她企图从心理战上扳回一城。
『底层人最看重亲情,他绝对做不到不管他爷爷的死活。』
『只要掐住这个软肋,把水搅浑,就能逼他妥协!』
面对这番歇斯底里的威胁,林易慢条斯理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