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将手中的两份文件递到眼前。
第一份,《重度创伤性应激障碍诊断书及心理干预报告》。
患者:苏锦瑟。
第二份,纸页边缘早就泛黄卷边,《子宫严重器质性损伤及双侧输卵管坏死病历》。
患者:许慧芳——苏锦瑟的亲妈。
林易把文件随手扔回纸堆,心里直犯嘀咕。
『费了这么大劲,连嵌入式保险柜都用上了,就为了藏两份病历?这女人到底在叠什么不可告人的Buff?』
没等他想明白,苏锦瑟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她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那头平日里连一根呆毛都不许乱的精致长发,此刻散乱在脸侧。
眼神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焦距,仿佛被强行拽进了某种极度恐慌的回忆里。
“五岁那年的大雪天。”
“隔壁的张婶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那个男人喝多了,气不过为什么我不是个带把的。趁着天黑,直接把我扔进了国道边的排水沟里。”
没有歇斯底里,苏锦瑟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只有眼角无声滴落的泪珠,戳破了她硬撑出来的坚强。
“也算我命大,我妈起夜发现我不见了。”
“她沿着足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里夜路,全靠双手硬刨,才把我从雪堆里挖出来。”
“那时候我整个人都冻紫了,硬邦邦的。我妈直接解开棉袄,把我贴在她肚皮上一点点暖了过来。”
苏锦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后来呢,那男人只要喝点马尿就动手,怨我妈断了老苏家的香火。”
“顺手摸到什么就拿什么砸,铁锹、皮带、甚至是烧红的炉钩子……”
“为了护着我,我妈硬扛了不知道多少下。她的子宫,就是那时候被打坏的。”
“六岁那年,那个人骂了句晦气,卷走家里仅剩的几千块钱跑路,从此人间蒸发。”
林易坐在床沿,像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听着这出人间惨剧。
没有廉价的同情,也没有鄙夷的嘲讽。
他俯下身,手指捏住苏锦瑟小巧的下巴,微微上抬。
“故事很动听,所以呢?这和你死活不肯跟我圆房,有半毛钱关系?”
苏锦瑟被迫仰起脸,眼眶通红,她一把拍开林易的手沉声说道。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在这期间,我因为受到极大的刺激,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医生的诊断里写得清清楚楚:极度排斥男性触碰,伴随精神性引发的内分泌紊乱,导致自然受孕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听到这里,林易的困意一扫而空。
“这么说,你不能生育?”
“对,对的……”
苏锦瑟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但我在积极的做心理治疗,理论上只要心理上那道坎迈过去了,我还是有受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