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评委,谢谢出版社,谢谢所有支持补天绣的人。”
她说,声音比她想象中要平稳,“我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获奖,是为了记录那些被修复的作品背后的故事。每一件破损的作品背后,都有一个不愿放手的人。我修复的不只是断掉的丝线,还有那些不肯断掉的牵绊。”
她顿了顿,又说:“这本书能获奖,说明那些故事被看见了。谢谢大家。”
她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一些。她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上,心跳依然很快。她转过头,看向家属席的方向——母亲依然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正看着她。
星遥看到母亲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是笑容。
典礼结束后,小陈带着母女俩在会场外拍了几张照片。星遥手中捧着获奖证书,站在那面巨大的背景板前,笑得有些腼腆。顾安安站在她旁边,表情依然平静,但也没有拒绝拍照。
拍完照,小陈问她们要不要在北京逛逛。星遥看了看母亲,顾安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去看看天安门吧。”
于是那天傍晚,星遥和母亲站在了天安门广场上。
夕阳将天安门城楼的屋顶染成一片金红色,广场上人很多,有游客在拍照,有小孩在奔跑,有老人在放风筝。顾安安站在广场中央,望着那座在夕阳中巍然屹立的城楼,沉默了很久。
星遥站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她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母亲此刻的心情,和她一样——是一种说不清的、混合了自豪和感慨的情绪。
“你外婆年轻的时候,特别想来看看天安门。”
顾安安忽然开口说。
星遥转过头,看着她。
“她那时候看报纸,看到天安门的照片,就说,这辈子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顾安安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她一直没有机会。先是没钱,后来是没时间,再后来是身体不行了。”
她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今天我替她看到了。”
星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在夕阳中安静地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星遥躺在酒店的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她看着天花板,回想这一天的经历——颁奖典礼、获奖证书、天安门广场上的夕阳、母亲说的那句话。
她拿起手机,给沈砚了一条消息:“奖领完了。妈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沈砚回复道:“你呢?”
星遥想了想,回复道:“我也很开心。”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沉入了梦乡。
窗外,北京的夜色深沉而辽阔。
而她的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