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师教得好。”
姑娘说,抬起头,笑了。
那天傍晚,姑娘要赶火车回哈尔滨。临走的时候,她站在体验坊门口,看着星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星遥老师,我明年毕业之后,想来苏州跟你学补天绣。可以吗?”
星遥愣了一下:“你想全职学?”
“嗯。”
姑娘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想好了。我喜欢补天绣,我想把它当成我这一辈子要做的事情。我不想只是业余时间练一练,我想系统地学,学透了,然后回哈尔滨开一个补天绣工作室,像你一样,教更多的人。”
星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看到了姑娘眼中的决心和热情——那种决心和热情,她曾经在自己身上也看到过。
“好。”
她说,“你毕业了就来。我教你。”
姑娘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向星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星遥老师!”
她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巷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星遥挥了挥手。星遥也挥了挥手,看着她消失在暮色中。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在那盏枇杷灯下坐下来,拿起针线,继续绣花。
展览结束后的一周,星遥收到了林嘉禾来的消息。林嘉禾说,她在台北的一位朋友看了星遥的展览照片之后,非常感兴趣,想邀请星遥去台北举办一场巡展。时间可以安排在明年秋天,场地由对方提供。
星遥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回复道:“我考虑一下。”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她需要时间想一想——巡展意味着更多的准备工作,更多的精力投入,也可能意味着更长时间离开苏州。但她也知道,这是一个让更多人了解补天绣的机会。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顾安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自己拿主意。不过,如果你问我,我会说——去。”
星遥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的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顾安安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外婆当年没有这个机会。你有。”
星遥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灯下,给林嘉禾回了一条消息:“嘉禾姐,我答应去台北巡展。具体的时间和细节,我们再沟通。”
消息出后,她放下手机,拿起针线,继续绣花。窗外,春夜静谧,微风拂过桂花树的枝叶,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四季展览结束了,但她的路,还在继续。而且,似乎越走越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