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成了。”
她把那幅作品从绣架上取下来,平铺在桌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她把它小心地卷起来,用布包好,带到了补天绣苑的展厅。她把它挂在墙上,和那些她之前的作品放在一起。
她退后几步,看着那些作品——修复的梅花图、母亲的背影、外婆的肖像、太湖的日出、观前街的傍晚、《绣史》、《山河图》、《春雨江南》、《夏荷图》——一幅一幅,像是她这几年走过的路,被一一记录在墙上。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了展厅,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她坐在听雨轩的院子里,和沈砚一起看着夜空中那轮渐渐丰盈的月亮。院子里的柿子树上,那些小小的青绿色果实已经长大了一些,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晚风拂过,带来一种秋天将至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沈砚。”
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这些年做的事情,有意义吗?”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觉得呢?”
星遥想了想,说:“有时候觉得有,有时候觉得没有。有时候觉得,我不过是在重复外婆和母亲做过的事情,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有时候又觉得,能把一件快要失传的手艺传下去,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喜欢它,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沈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今天教了几个学员?”
星遥愣了一下,然后说:“三个。”
“那三个学员今天学会了什么?”
“一个学会了滚针,一个学会了套针,一个绣完了一朵桂花。”
沈砚点了点头:“那你说,这三件事情,有没有意义?”
星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有。”
“那不就行了。”
沈砚说,“不用想太远的事情。就把每一天的事情做好。今天教会了三个人,明天可能教会另外三个人。一年下来,就是几百个人。这些人又会把补天绣传给更多的人。这就是意义。”
星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说得对。”
她说。
两个人坐在月光下,握着彼此的手,谁都没有再说话。
立秋已至,处暑将临。
而她的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