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那天,苏州迎来了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
一大早,气象台就布了高温橙色预警,提醒市民尽量避免户外活动。星遥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那片被热浪扭曲的空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体验坊开门。她收拾好东西,撑了一把遮阳伞,走进了那片白花花的热浪中。
走在路上,她能感觉到柏油路面在脚下微微软,鞋底踩上去有一种黏黏的感觉。河岸两边的柳树垂着枝条,无精打采的,叶子边缘有些黄卷曲。平日里在河面上嬉戏的鸭子也不见了踪影,大概都躲到哪个阴凉的地方去了。
推开体验坊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外面还要闷热。她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然后拿起蒲扇使劲扇了几下,但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根本无济于事。她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台小风扇——那是去年夏天买的,风力不大,但至少能让空气流动起来。
她打开风扇,对着自己吹了一会儿,感觉稍微好了一些,然后在绣架前坐下来,拿起针线,开始绣花。
手指一直在出汗,握针的时候总是打滑。她擦了擦手,继续绣;绣了几针,又擦了擦手。如此反复了几次,她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放下针,叹了口气。
“这鬼天气。”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动静。她抬头一看,愣住了——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有那位常来的阿姨,有杂货店的老板娘,有小雨的妈妈,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但面熟的邻居。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东西——有人端着切好的西瓜,有人端着冰镇的酸梅汤,有人端着一盆凉拌黄瓜,还有人扛着一台落地扇。
“星遥老师,我们来给你送清凉了!”
阿姨笑呵呵地说,把手中的西瓜放在桌上,“这天太热了,你一个人待在屋里怎么受得了?”
“我们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陪陪你。”
杂货店的老板娘说,把酸梅汤放在桌上,“大家一起待着,总比你一个人强。”
星遥看着那些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的人们,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热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进来坐,外面热。”
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有些哽咽。
大家呼啦啦地涌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摆好桌椅,切好西瓜,倒好酸梅汤。有人把那台落地扇搬到角落里,插上电源,呼呼地吹了起来。小小的体验坊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凉风习习,瓜果飘香,和刚才那种闷热沉闷的氛围判若两地。
星遥坐在中间,被大家围着,手中捧着一块冰镇西瓜,咬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她看着那些围坐在一起、吃着西瓜、聊着天的人们,心中涌起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满足感。
“星遥老师,”
阿姨一边吃西瓜一边说,“你那个书,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写。”
星遥说,“已经写完两个故事了。”
“都写了啥故事?”
有人好奇地问。
星遥想了想,说:“第一个故事写的是我修复的第一件作品——那幅被我外婆烧坏的梅花图。第二个故事写的是一个女孩子从哈尔滨来找我学补天绣的经历。”
“哈尔滨?”
杂货店的老板娘惊讶地说,“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