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不是不接受您的心意。”
星遥继续说,声音平静而清晰,“但这枚胸针,应该属于阿秀。如果您真想感谢她,请把这枚胸针,放到她的墓前。”
会场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赵秉文缓缓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您说得对。”
他收回那枚胸针,握在手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星遥:“那我换个方式感谢您。云锦集团将出资,在苏州设立一个补天绣专项基金,用于补天绣的保护、研究和推广。您看这样可以吗?”
星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以。”
台下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庆典结束后,星遥和沈砚没有多做停留。他们婉拒了赵秉文共进午餐的邀请,打车去了阿秀的墓地。七月的深圳,阳光炽热而明亮,照在那些翠绿的山坡上,泛着耀眼的光芒。星遥在墓前蹲下来,从包里取出那束白色的百合——是母亲让她带的。
她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蹲在那里,看着墓碑上“冯氏秀莲”
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阿秀阿姨,”
她开口说,声音很轻,“我妈让我带束花给你。”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那束百合的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她在墓前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转身走下山坡。沈砚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下,沿着那条狭窄的土路,慢慢地走着。
“你刚才在台上的表现,很帅。”
沈砚忽然说。
星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
“嗯。”
沈砚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特别像你妈。”
星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天傍晚,星遥和沈砚坐在回苏州的列车上。夕阳将窗外的田野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道深蓝色的剪影。星遥靠在窗边,看着那些飞掠过的风景,心中有一种平静而充实的满足感。
“沈砚。”
她忽然开口。
“嗯?”
“我想在体验坊旁边再开一个展厅。”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又开?”
“嗯。”
星遥说,“不是用来展示我的作品,是用来展示别人的作品。”
“别人的作品?”
“那些来体验坊的人绣的作品。”
星遥说,“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是初学者,绣得不算好,但每一件作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我想把这些故事也展示出来。”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那就开吧。”
星遥也笑了。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那些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田野和村庄,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补天绣的路还很长。
但她不着急。
因为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针线,有的是想要通过针线表达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