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最后一幅画面——赵秉文抱着锦盒站在绣心居门口的背影——然后转过身,看着星遥,沉默了很久。
“你把她的一生,都绣进去了。”
顾安安说,声音有些沙哑。
星遥点了点头:“嗯。”
顾安安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她要是能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星遥看着母亲,忽然现,母亲的眼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泪光,而是一种释然的光芒,像是某个在心中郁结了多年的结,终于被解开了。
“妈。”
星遥叫她。
“嗯?”
“你不恨她了吧?”
顾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幅阿秀在深圳河畔眺望远方的画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早就不恨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替她可惜——她本来可以过得更好的。”
星遥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站在母亲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十二幅绣品。晨光从窗户洒进来,将那些丝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那些画面中的阿秀,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心境下,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像是在凝视着自己的一生。
那天是小年。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晚饭。陆鸣蝉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时蔬,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和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一样,丰盛而温暖。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安安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明年春天,我想把绣心居重新装修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星遥看着她:“怎么突然想装修了?”
“不是突然。”
顾安安说,“我想了很久了。绣心居的房子太老了,有些地方需要修缮。而且,我想把东边那间空房收拾出来,做成一个展厅。”
“展厅?”
“嗯。”
顾安安说,“展出补天绣的作品。你外婆的,我的,你的,还有阿秀的。”
她顿了顿,又说:“阿秀那幅梅花图,也应该让别人看到。”
星遥看着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
那天晚上,星遥坐在灯下,给沈砚了一条消息:“我妈说,明年春天要装修绣心居,做一个补天绣的展厅。”
沈砚回复道:“那到时候,我给你做一个展览海报。”
星遥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放下手机,转头望向窗外。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清冷的光辉洒在桂花树上,将那些光秃秃的枝条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春天,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