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今天讲得很好。”
沈砚说。
“她准备了很久。”
星遥说,“虽然她嘴上说没当过老师,但她其实很重视这件事。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开班致辞,写了好几版,最后上台的时候,一版都没用。”
沈砚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学员围在顾安安身边,看着她们认真地倾听、记录、提问,目光中带着一种星遥从未见过的、类似于欣慰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
星遥问。
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想,如果我母亲能看到今天这一幕,她会说什么。”
“她会说什么?”
沈砚想了想,然后说:“她大概会说,‘终于等到了’。”
星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在处暑的午后,在那些正在学习补天绣的学员们的身旁。
第一批学员的开班,标志着补天绣的传承工作正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从那一天开始,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顾安安都会在绣心居的院子里授课,每次两个小时,从最基本的针法教起,逐步深入到更复杂的技法和理念。那十三位学员都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学习的态度认真而投入,没有人迟到早退,没有人敷衍了事。
沈砚每周都会去旁听一两节课,坐在院子角落里,安静地观察和记录。他不是去学习的——他的兴趣不在刺绣本身,而是在于如何让这门技艺更好地传承下去。他观察学员们的学习进度和反馈,观察顾安安的教学方法和效果,记录下每一个可能用于改进和优化传承方案的细节。
星遥有时候也会去旁听。她坐在沈砚旁边,看着母亲在桂花树下授课的样子,心中常常涌起一种奇异的恍惚感——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地教她刺绣。那时候她总觉得母亲太严厉、太苛刻,动不动就让她拆掉重绣。现在她才明白,那种严厉和苛刻的背后,是一种对技艺的敬畏和对传承的责任感。
处暑的最后一天,雨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将那些被雨水冲洗过的树叶和屋顶照得格外鲜亮。星遥站在画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秋雨洗净的世界,心中涌起一种平静而充实的满足感。
她完成了那幅向《群仙祝寿图》致敬的作品。她退后几步,看着那幅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了沈砚,附了一行字:“画完了。给你看。”
消息出后没多久,他就回复了:“我马上过来。”
星遥放下手机,站在那幅画前,等待着。
窗外,秋天的阳光正温柔地洒在大地上。一个新的季节,正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