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沈砚说,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只是没有想到,会在一本书里看到她。”
他顿了顿,又说:“晚上回去,我想看看那篇访谈。”
“我陪你一起看。”
星遥说。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星遥画室的灯下,一起读了那篇关于沈云锦的访谈。访谈的内容并不长,大约三四千字,记录了她从小学艺的经历、她对刺绣的理解和感悟、以及她对这门手艺未来的担忧和期望。文字朴实而真挚,没有太多的修饰和渲染,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对刺绣深沉的爱和执着。
访谈的最后,采访者问了她一个问题:“您觉得,刺绣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的回答是这样的:“刺绣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门手艺。它是一种语言——一种不需要声音的语言。我用针线代替文字,用色彩代替语调,把那些我说不出口的话,一针一针地绣进布里。每一幅绣品,都是我当时心情的写照。高兴的时候绣的花是开的,难过的时候绣的鸟是垂着头的。那些看绣品的人,不一定能读懂这些,但没关系。只要它们被看到了,被记住了,就够了。”
星遥读完那段话,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沈砚。他坐在灯下,低着头,看着那页已经读完的访谈,表情平静,但握着书页边缘的手指微微泛白。
“沈砚。”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灯光在他的眼中映出两点明亮的光,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显得有些脆弱,像是那层平静的外壳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星遥说,“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从她留下的那些东西来看,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页访谈,然后合上书,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种星遥从未见过的、类似于释然的情绪:“我以前一直想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星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凉,但握上去依然是坚实的。她握着他的手,在灯下坐了很久,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只要陪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