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出去绍兴那天,是个清冷的秋日早晨。
天空灰白,云层低垂,空气中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干燥。星遥没有去送他——他说不用送,她也就没有坚持。但她在他出后不久,收到了一条消息:“出了。到了给你消息。”
她看着那行字,回复了一个“好”
字,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她手中的工作。那天上午,她坐在画室里,面对着画架上那幅已经接近完成的夜景画,却迟迟无法落笔。她现自己总是在走神——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会下意识地拿起来看,现不是他的消息,又会有些失望地放下。她意识到,自己正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陌生,也有些不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过一个人的消息了。在法国的那些年,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创作上,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牵动情绪。但现在,她现自己的情绪正在被一个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人影响着。
傍晚的时候,她收到了沈砚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绍兴老城区的一条小巷,白墙黛瓦,青石板路,夕阳的余晖洒在巷子深处,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到了。安顿好了。这边很美。”
星遥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她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那些白墙黛瓦和青石板路的细节,然后回复道:“确实很美。明天开始工作吗?”
“明天开始。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和资料。”
“那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对话到此结束。简短,平常,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客套。但星遥放下手机的时候,嘴角浮起了一个不自觉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砚果然遵守了他的承诺——他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消息。有时候是一张照片——绍兴的桥,绍兴的水,绍兴的老街巷,绍兴的乌篷船;有时候是一段简短的文字——今天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绣品,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人,学到了什么新的知识;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工作顺利,你那边怎么样?”
星遥每次都会回复,有时候长一些,有时候短一些,取决于她当时的状态和心情。她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收到他的消息的时刻——那种期待感,像是一天中一个小小的锚点,让她的日子有了一种新的节奏和重心。
有一天晚上,沈砚来了一条语音消息。她点开听,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温和而清晰:“今天在一位老绣娘的家里看到了一幅很有意思的绣品,是她外婆传给她的,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绣的是鸳鸯戏水,针法很细腻,配色也很大胆,完全不像是那个时代的作品。我在想,如果方便的话,想请你母亲帮忙看一看,看看能不能从修复的角度给出一些建议。”
星遥听完后,回复道:“你把照片给我,我转给我妈看看。”
沈砚很快来了几张照片。星遥点开看了看,确实是一幅很精美的绣品,虽然有些破损和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精湛工艺。她把照片转给了母亲,附了一句:“妈,沈砚在绍兴看到的一幅老绣品,想请你帮忙看看。”
母亲过了一会儿回复道:“看到了。绣工很好,配色也很大胆。你让他把绣品的背面也拍一张过来,我需要看一下针脚的走向。”
星遥把母亲的要求转达给沈砚,沈砚很快又来了背面的照片。一来一回之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沈砚之间的联系,已经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了——它正在逐渐融入她的家庭,融入她母亲的工作,融入她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沈砚来了一条让她意外的消息:“这周末我回苏州一趟。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星遥看着那条消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她回复道:“什么东西?”
“保密。周六下午到你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