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你不知道这些事?”
星遥问。
“我知道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在苏州待过一段时间。”
沈砚说,“也知道她和一个叫秀兰姐的人关系很好。但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们之间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她临终前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来到苏州,替她看一看这座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我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现在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星遥没有说话。她端起茶壶,给两个人的茶杯续了水。茶水注入杯中,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恨她吗?”
沈砚忽然问。
星遥愣了一下:“恨谁?”
“你外婆。”
沈砚说,“我母亲背叛了她。作为她的后人,你会因此恨我母亲吗?”
星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认识你母亲。我外婆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任何人的坏话。我只知道,她晚年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坐在绣架前,绣梅花。她绣了很多梅花,各种各样的梅花。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沈砚,说:“我不恨你母亲。因为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没有意义。”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谢。”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的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在白色的院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段安静的对话伴奏。
“那幅梅花图,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星遥问。
“在广州的一家旧货店里。”
沈砚说,“店主说,是一个老太太拿来卖的。他描述的长相,和我母亲很吻合。我想,可能是她晚年的时候,把一些自己珍藏的东西处理掉了。”
“她为什么要卖掉它?”
“我不知道。”
沈砚说,“也许是不想带着那些记忆离开吧。”
星遥没有再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望着院子里那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桂花树,沉默了很久。
那天傍晚,沈砚离开后,星遥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望着暮色一点一点地降临。她想起外婆,想起母亲,想起那个叫沈云锦的女人,想起那些被撕掉的笔记页面,想起那幅残破的梅花图。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重新翻开。
而她,正在成为一个新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