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条件。”
顾安安说,“修复过程中,你需要配合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整理你母亲留下的那些笔记和绣品。”
顾安安说,“我需要了解她的针法和风格,才能最大限度地还原这幅绣品的原貌。”
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
顾安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绣品卷好,放回纸袋中,收在了自己身边。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沈砚,目光中带着一种星遥从未见过的认真:“沈砚,你母亲年轻的时候,是我母亲最好的朋友。她们之间生过一些事情,导致她们后来分开了。那些事情,与你无关。你不需要为它们背负任何责任。”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
顾安安的目光微微一动:“你知道?”
“我母亲临终前,跟我说了一些事。”
沈砚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量,“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些错事,辜负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也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但她让我记住,如果有机会来到苏州,要替她看一看这座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他顿了顿,然后说:“所以我来苏州,不仅仅是为了收集那些绣品。也是为了替她看一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桂花树下安静极了。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三个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段跨越了近半个世纪的对话伴奏。
顾安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说了一句让星遥和沈砚都意外的话:“你母亲年轻的时候,绣工很好。她绣的牡丹,是我见过最好的。”
沈砚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那天傍晚,沈砚离开后,星遥和顾安安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地降临。晚风拂过,带来一阵桂花的香气——虽然还不是桂花盛开的季节,但那香气仿佛已经渗透进了这座院子的每一寸空气里。
“妈。”
星遥开口说,“你为什么要答应修复那幅梅花图?”
顾安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那是你外婆绣的。我不能看着它就这样烂掉。”
“就因为这个?”
顾安安没有回答。她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桂花树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也因为我欠沈云锦一个交代。”
星遥没有追问。她知道,母亲口中那个“交代”
,背后一定藏着一段她尚未了解的故事。而那些故事,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一点一点地被揭开。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将桂花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托出夜晚的宁静。
星遥坐在桂花树下,望着夜空中渐渐亮起来的星星,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预感。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