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哇!”
星遥靠在座椅上,脸上带着一种梦想成真的表情,“我太开心了!”
顾安安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星遥的头,心中涌起一种温暖而满足的情绪。
巴黎的夏天,阳光明媚而不灼热,空气干燥而清新,和苏州那种湿润闷热的夏天截然不同。她们住在卢浮宫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房间不大,但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街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绿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顾安安每天去卢浮宫的工作室参与那幅缂丝的修复工作,星遥则跟着一位当地的朋友学习法语和绘画。傍晚,母女俩会在巴黎的街头漫步,走过塞纳河畔,走过巴黎圣母院,走过那些古老的街巷和广场。星遥会拿出她的画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画下她看到的那些美丽的建筑和风景。她的画技在一天天进步,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已经能画出像模像样的写。
周末的时候,顾安安会带她去参观那些着名的博物馆和美术馆。星遥站在那些世界名画前,看得入了迷,久久不愿离去。她会问顾安安很多问题——这幅画是谁画的?他为什么要画这个?这些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顾安安尽力回答她,有些问题她自己也答不上来,就诚实地告诉她:“妈妈也不知道,我们可以回去查一查。”
有一天傍晚,她们坐在塞纳河畔,看着夕阳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色。星遥靠在顾安安的肩膀上,忽然说了一句:“妈妈,我以后想当一个画家。”
“我知道。”
顾安安说,“你从小就这么说。”
“但我想当的不是那种画画的画家。”
星遥说,目光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我想当那种——像你一样的画家。”
顾安安愣了一下:“像我一样的画家?”
“嗯。”
星遥点了点头,“你用针线画画,用那些丝线和布料,画出那么好看的东西。我也想用我的方式,画出好看的东西,让别人看到之后觉得开心,觉得温暖。”
顾安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夕阳的余晖洒在星遥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照得柔和而明亮,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越年龄的认真和笃定。
“那你一定能画得很好。”
顾安安说,声音有些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因为你是星遥啊。”
星遥转过头来,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中显得格外灿烂,像是塞纳河上那些闪烁的波光,明亮而温暖。
两个月的巴黎生活,像一场漫长而美丽的梦。当她们登上回国的飞机时,星遥靠在她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妈妈,我舍不得走。”
“以后还可以再来。”
顾安安说,“世界很大,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
“真的吗?”
“真的。”
星遥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小脑袋往她的臂弯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飞机起飞后不久,她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梦里也看到了那些美丽的风景。
顾安安低头看着她安睡的侧脸,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窗外的云层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是无边无际的棉花田,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飞机平稳地飞行着,载着她们,穿越云层,穿越山海,穿越时区,向着东方,向着家的方向飞去。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远行。
星遥会长大,会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广阔的世界。而她,也会继续走自己的路,去更多的地方,学更多的东西。
但无论走多远,她们都知道,有一个地方,永远是她们的归处。
那个地方,有桂花树,有葡萄架,有那架老绣架,有那个永远在等她们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