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遥三岁那年秋天,顾安安开始教她认字。
不是正儿八经地坐在书桌前上课,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点地教。桂花树下,她用小树枝在泥土上写下一个“花”
字,告诉星遥这是桂花的“花”
;葡萄架下,她指着藤蔓上垂下来的须须,写下一个“藤”
字;晚饭桌上,她用筷子蘸着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饭”
字。星遥学得很快,像一块干涸的海绵遇到水,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新认识的汉字。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拉着顾安安的衣角,指着路边的招牌或广告牌,问那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妈妈,这个字是什么?”
她指着补心斋门口那块木牌上的“补”
字,仰着头问。
“这个字读‘bu’,补衣服的‘补’。”
顾安安蹲下来,握着星遥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那个字的笔画,“一横,一竖,一点,再一横……你看,像不像一个人在缝衣服?”
星遥认真地学着比划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像!”
陆鸣蝉下班回来,看到母女俩蹲在门口写字,也蹲下来,在“补”
字旁边写了一个“陆”
字:“星遥,这是爸爸的姓。”
星遥看了看那个“陆”
字,又看了看旁边的“补”
字,然后伸出小手指,在两个字之间来回指了指,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的‘陆’,妈妈的‘补’——合在一起,就是补心斋!”
陆鸣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一把将星遥抱起来,举过头顶:“我们家星遥真是个天才!”
星遥被他举得高高的,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声在秋日的阳光下清脆而响亮,像是风铃在微风中轻轻碰撞。
深秋的一个周末,一家三口去了苏州博物馆。这是星遥第一次正式参观博物馆,她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和疑问。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衣服和布料要被放在玻璃柜子里,不明白为什么它们看起来那么旧了还要被好好地保存着。
“因为它们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做的。”
顾安安蹲下来,尽量用星遥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它们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比妈妈还要大很多很多岁。它们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所以我们把它们放在玻璃柜子里保护起来,不让它们受到伤害。”
星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展柜里一件绣着凤凰的红色嫁衣,认真地说:“那件衣服真好看。妈妈,你也能绣出这么好看的衣服吗?”
“能。”
顾安安说,“妈妈也能。”
“那等我长大了,妈妈也给我绣一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