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安没有穿婚纱,只穿了一件自己做的月白色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梅花纹样。陆鸣蝉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是她提前几个月给他量身定做的。两个人都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笑容自然。
陈主任当了证婚人。他站在槐树下,手里端着一杯酒,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最后总结道:“我认识安安这么多年,看着她从一个埋头绣花的小姑娘,成长为今天国内纺织品修复领域的顶尖专家。我也看着小陆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考古学者。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他们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众人鼓掌,举杯。顾安安和陆鸣蝉也举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米酒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糯米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但很快就被回甘覆盖了。
傍晚时分,宾客们陆续散去。王婶帮着收拾了碗筷桌椅,叮嘱了几句“好好过日子”
之类的话,也回家了。补心斋门口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和那棵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老槐树。
两个人并肩坐在门槛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古镇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倒映在河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荡漾。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笑闹声,交织成一幅宁静而生动的暮色画卷。
“累不累?”
陆鸣蝉问。
“还好。”
顾安安说,“比修复一件文物轻松多了。”
陆鸣蝉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在暮色中,在老槐树下,在补心斋的门前。
“以后,你就是陆太太了。”
他说。
“我还是顾师傅。”
她说。
“都是你。”
他说,“你永远是你自己。”
顾安安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秋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金黄色的叶子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和膝上。夜空中,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像是一盏在远方点亮的灯,为他们照亮前行的路。
他们坐在那里,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地降临,心中充满了平静和笃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
从春天走到秋天,从青丝走到白头。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