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北京迎来了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盛夏的燥热已经退去,深秋的寒凉尚未到来,天空蓝得透明,阳光明亮而温和,微风拂过脸颊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清爽。
北京大学开学了。
顾安安特意请了一天假,去北大校园里接陆鸣蝉报到。她站在北大西门门口,看着那些拖着行李箱、脸上写满憧憬和紧张的新生们来来往往,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几年前,她也是一个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年轻人,而现在,她已经在北京站稳了脚跟,甚至有了一个即将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的人。
陆鸣蝉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她差点没认出他来。他剪短了头发,换了一副新眼镜,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朝气蓬勃的新生没什么两样。和一年前那个满身是刺、眼神凶狠的少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样?帅不帅?”
陆鸣蝉在她面前站定,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刘海。
“还行吧,比以前像个人了。”
顾安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陆鸣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顾安安帮他办了入学手续,找到了宿舍,铺好了床铺,又带他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食堂、教学楼和图书馆的位置。陆鸣蝉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问东问西,像一只刚出笼的鸟,对眼前广阔的世界既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
“故宫离这儿远不远?”
他问。
“地铁一个小时左右吧。”
“那还行。”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什么,“周末我去找你。”
“你不用周末补课?”
“大学哪有那么多课。”
他理直气壮地说。
顾安安笑了笑,没有拆穿他——她早就从其他渠道了解到,北大的考古文博专业课程安排相当紧凑,大一新生的学业压力并不轻松。但她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行,周末来,我做饭给你吃。”
陆鸣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定的表情:“那说好了。”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陆鸣蝉果然来了。
他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按照顾安安发给他的定位,找到了她住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他爬上三楼,敲了敲门,门开了,顾安安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屋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
“来了?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陆鸣蝉走进那间小而整洁的屋子,环顾了一圈——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床头柜上放着一套绣具和几卷丝线,旁边是一摞关于纺织品修复的专业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巴掌大的绣品,绣的是一只蓝色的蝴蝶——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之前送给她的那幅。
他的目光在那只蝴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顾安安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站在窗边看那只蝴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吃饭了。”